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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溪亭有些暴躁,锤了锤树干:“哪能一样!你只能这么待我一个人,你怕是要气死我!气死我好给我带绿帽!”
叶昀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在树干上:“行了,同谁都要比,就这点出息。”
他的目光落到树下,荤和尚正嘬着光溜溜的鸡骨头,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不过是个生无可恋之人。”
荤和尚一路倒是待蒋之安不错,还耐着性子陪她翻花绳,陪她四处捅兔子窝,陪她在山下镇子里买零嘴,一老一小,倒是和和乐乐。
蒋之安睡着时,叶昀看见荤和尚坐在蒋之安身边守夜,扇着自己的衣袖,用那最后一点点干净处给她扇风赶蚊。
临到汤阳那一日,荤和尚同他们告辞,从怀里掏了许久,才掏出来一枚极普通的银锁,塞给了蒋之安。
蒋之安拿着银锁,有些不知所措。
却见荤和尚拍了拍蒋之安的头:“我女儿若是顺利出生,也该如你一般大。”
话毕,扬手挥了挥,“山高水长,来日见。”
不过一晃眼,人就如泥牛入海,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或许是因为命案的缘故,汤阳城城西靠近惊雷山庄方圆十里冷清许多,明晃晃的太阳在天上挂着,六月阳光刺目而灼热,路边树叶绿得好似能滴出油来,可越是靠近惊雷山庄,就越觉得鬼气森森。
府门口白纸灯笼挂着,白幡轻轻被风吹动,大门口站着几人,腰间佩刀,虎目精光。
苏溪亭不想动弹,在马车里不肯出去,叶昀被他拉着,两人乘凉一般,端着凉茶一口一口啜饮。
阿夜下了马,递上了赤狼镖局的令牌。
“来人可是叶、苏两位先生?”
守门的人问道。
蒋之安骑在马上扬着下巴,端着狐假虎威的笑模样道:“正是,这般晒人,连点树荫都没有,还不快点让我们进去。”
守门的人忙叫人进去通传,再出来时,就看见齐方恕一手撩着袍角,快步往门口走来,还未走近,便扬起了声音:“二位先生远道而来,实在辛苦。快,还不去给二位先生牵马。”
叶昀起了身,苏溪亭还扯着他的衣裳,叶昀照着他的手背就是一下,“啪”
的一声十分清脆。下一刻,马车的帘子被撩开,叶昀缓步下车,那动作好似练过千万遍,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高门大户公子哥的气度。
他站在马车旁,遥遥冲齐方恕拱手:“齐盟主……”
第93章
惊雷山庄老庄主死后杀人一案,因着叶昀和苏溪亭迟迟未到而始终没有丧,连老庄主的遗体只能放在冰窖里保存着。
连庄主还算镇静,一连数日将庄中料理齐整,倒是连小少爷,年仅十三,当日眼睁睁看着祖父屠杀家中亲人仆妇,一副恶鬼索命的样子,吓得不清,至今仍在惊惧之中,反复高热不退。
和连小少爷关在一起的,还有栾城流云宗灭门案唯一的幸存者,罗沙幺女,罗锦绣。那罗锦绣也不知是不是受的刺激大了,被齐方恕带到汤阳后,一见到躺在床上的连小少爷就作了,趴在连小少爷床前护着,谁都不让靠近,日日抱着连小少爷的手叫“弟弟”
。
死人不比活人重要,叶昀和苏溪亭到惊雷山庄后就被带到了连小少爷房中,隔着纱橱,看见罗锦绣抱着连小少爷一个劲地拍他后背,哼着歌,一副哄他睡觉的样子。
听见动静的那一霎那,罗锦绣猛地回头,一双猩红凤眼瞧向门口:“谁?”
连庄主形容疲倦,还不到四十,一夜之间白了一半头,他揉揉眉心:“罗姑娘亦是目睹了流云宗灭门惨案,她弟弟还不到十岁,死相残忍可怖,我想,罗姑娘如此护着我儿,也有寄托之意,因而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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