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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吴是一脸愁容,此时还是封锁消息的时候,毕竟鲁州刺史不是小官,这是鲁州的文官之首,掌握一州之民生,消息一旦漏出去冲击可想而知。
&esp;&esp;如今还是稳妥为要,他正愁要如何劝说杜夫人。
&esp;&esp;随即他便听杜姑娘道:“娘,咱们别为难吴大人了,反贼袭击是大事,若是传出去对整个鲁州都有影响。”
&esp;&esp;吴是大感欣慰,没想到杜姑娘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esp;&esp;他刚要开口安抚一番,又听杜姑娘神色悲伤道:“只是有一件事,我父亲乃是为朝廷才受伤至此,还请您让我父亲走的安心。”
&esp;&esp;被吴统领推到刺史大人病榻前坐下的贺云昭闻听此言,她眉头轻轻一挑。
&esp;&esp;这姑娘真是不错,倒是比她父亲还多出几分敏锐来。
&esp;&esp;杜樊易虽是被反贼袭击,但他失察容留反贼多年,还让他们碰到了鲁州的政务,眼皮底下有一个多年篡改古籍经义的工坊他竟然丝毫未曾察觉。
&esp;&esp;若是没有秦鹤一袭击这一出,杜樊易的官帽也是休想保住的,甚至有可能牵连家人。
&esp;&esp;反倒是有了秦鹤一这一砸,杜樊易隐隐能把自己摘出来一些。
&esp;&esp;杜姑娘率先开口要给自己父亲定下一个‘劳苦功高’的评价,便是要提前把杜樊易身上的责任洗干净。
&esp;&esp;这女孩聪明、果断,青出于蓝啊!
&esp;&esp;吴是此时也察觉出不对劲,杜姑娘还是青涩了一些,她说话时太紧张,眼眸颤颤,声音也是发抖,十根手指在身前攥到发白。
&esp;&esp;吴是感觉出不对劲后便闭口不言,他等着贺云昭那头做决定。
&esp;&esp;杜姑娘名文希,此刻见吴是闭嘴,杜文希忍不住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esp;&esp;而另一边,杜樊易慢慢换了一口气,他脸色苍白头上包着白布,鲜红的血从白布中渗出。
&esp;&esp;他看着贺云昭道:“老夫托大叫你一声贤侄。”
&esp;&esp;贺云昭顿首,“应当的。”
&esp;&esp;“贤侄,老夫心知有失察之责,不敢祈求陛下宽恕,可老夫兢兢业业多年从来都对得起鲁州的百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是不是?”
&esp;&esp;这话可不能轻易接,从朝廷那边来讲杜樊易罪责重大,甚至能称一声带罪之身。
&esp;&esp;但是本身他为鲁州刺史多年兢兢业业,如今被反贼袭击也勉强称一句为国尽忠。
&esp;&esp;贤侄这个称呼可不能接,贺云昭将话在心里转了几个圈才从口里吐出,“您的功劳下官等都清楚,如今您躺在病榻之上,还有什么心愿不妨说一说,下官做不到的便回去请示阁老。”
&esp;&esp;杜樊易眼神一黯,显是已经明了贺云昭的心思,这是怕他突然提出什么不好应付的要求。
&esp;&esp;死者为大,历来死在任上的官员待遇都要高一等,若是有什么临终心愿,朝廷也会尽量满足。
&esp;&esp;就如同贺父当年临死之前挣扎着给皇帝上一封奏表来表示自己不能继续尽忠的遗憾心情,再加上他是在任上才染上的病。
&esp;&esp;什么都没要才是最高级的要,让人家挖空心思的想给。
&esp;&esp;但杜樊易如今境况却不同,他身上扯着半个罪呢,此时就不能以退为进,不然便是真的退了。
&esp;&esp;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贺云昭忙起身伸手按住老头的肩膀,“大人别急,躺着说就成。”
&esp;&esp;杜樊易眼中蓦然冒出大颗眼泪,他请求道:“老夫不是贪心的人,女儿女婿也自有他们的前程,唯独我小女文希还待字闺中,没了我这个父亲她还有什么能依靠的?”
&esp;&esp;贺云昭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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