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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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esp;&esp;临走前做了点“善后工作”

，在安详昏睡的组长通讯器里留了一点东西。

&esp;&esp;薛潮透过门缝观察走廊，其他的门仍然关闭，一道道闸门阻隔的尽头，剧烈的震感已经消失，但恐怖仍然残存在余震里，吞噬着寂静。

&esp;&esp;以那怪物震撼人心的精神冲击，哪怕只是怪叫，整座地牢此时清醒的人也不多。

&esp;&esp;看警卫熟练的样子，怪物袭击并不是突发事件，他们很有经验，等到地牢缓过来，一切准备重新运转的时候，就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esp;&esp;他静悄悄等待，敏锐发现黑屏的机位下多了一行小字：【机位已重新锁定】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天花板的灯终于一点点亮起，闸门从外向内一扇扇开启，薛潮如路灯下的一只猫，紧随其后，迅速窜过，直达尽头。

&esp;&esp;远远他就看到飘着的影子，夹在最后一道闸门的缝隙。

&esp;&esp;薛潮扯下影子，是一片残破的衣角，巴掌大小，王颂的血喷溅在上面，混着海水滴落，断裂处像被什么尖齿动物生生咬碎的。

&esp;&esp;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esp;&esp;最后一道闸门没有开启，他靠近闸门，惊天的恶臭像成百上千死鱼的尸体，毫无缝隙的闸门也没有挡住一点——外面究竟是什么？长满鳞片的怪物难道没有离去？还是所有“货物”

包括王颂的尸山血海？

&esp;&esp;他谨慎地靠近墙壁，听到海水声，忽然觉得熟悉，和他在e01里听的感觉一样——地牢最后一间仓库已经被冲没了，连断壁残垣都没有留下，如今的这道闸门外就是海。

&esp;&esp;忽然，最后两道闸门之间，他两侧的墙壁不断下降，露出堆满的铁笼子，从a到e一共六组，将他包围，笼子里的人们惊恐地看着他，发出绝望的尖叫，让薛潮近乎失聪。

&esp;&esp;和之前的仓库一模一样，就是人更“精神”

些，还没到麻木等死的地步。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尽头的牢房并非一开始就是“尽头”

，而是前一个尽头消失之后，成为了新的尽头，新的最后一间牢房。

&esp;&esp;就像一列火车，每一段都是一节车厢，末尾的车厢面朝怪物的巢穴，怪物每次出来觅食，都会啃下一节。

&esp;&esp;所以味道来自漂浮在闸门外的尸体？可是他们刚死，就算有味道，也该是淹没人的血腥味，而不是像死了很久的腐尸——不，远比这难闻。

&esp;&esp;像那群鬣狗的味道。

&esp;&esp;薛潮捂着口鼻，重新回忆机位的最后一幕，略过恐怖的场景，停在那片冰冷又浓恶的绿色。

&esp;&esp;鳞片……鬣狗毛下也长着恶心的鳞片，它们也散发着恶心的味道。

&esp;&esp;恶臭来自怪物的鳞。

&esp;&esp;闸门外是怪物的味道，但薛潮却没有听到怪物的声音了——搅动海水，嗬嗬的嘶吼，像一群与人类不同频的物种在齐齐低语——那样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esp;&esp;能瞬间绞碎、或者吞没一整个巨大地下仓库的怪物，不太可能玩“潜伏”

的把戏，于它们而言，包括他自己，这里只有一群可以轻易毁灭的羔羊。

&esp;&esp;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然后在手里那块破布慢慢变长，像抽枝的芽或者再生的细胞，一团团鼓动着，重新“长”

成一件完整的风衣后，这个想法彻底落地。

&esp;&esp;薛潮不用穿就看出来了，这件崭新的长风衣比之前更长了，也更大了，脱离了王颂适合的尺寸——反而适合起他，就像为他量身定做。

&esp;&esp;摸着异常光滑且坚硬，看着有点皮质，其实有种奇怪的陶瓷质感，不像任何布料。

&esp;&esp;只有衣角的位置，那块残破的“原始布料”

，仍然浸透着王颂的血，抓在手里，徒留一手鲜红。

&esp;&esp;——如果闸门外的海里，不是藏着未离去的怪物，而是飘着根本无法离去的怪物的尸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