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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入虎口（第1页）

&esp;&esp;没一会儿时雨换好了衣服，经理也拿了她的手包外套和高跟鞋送过来。

&esp;&esp;任千山说得没错。陆斯年个子高，衣服太大，他的灰色羊绒衫穿在时雨身上，像是件很不合身的连衣裙，半个肩头露在外面，显得不伦不类的。

&esp;&esp;任千山见她出来要扶她，她不肯，非要陆斯年过来。

&esp;&esp;毕竟这是人家做生意的地方，不远处还坐了几桌客人，正往这里看，陆斯年没办法，只得过去让她搂着胳膊一路单脚跳着下楼去车库。

&esp;&esp;“时雨，你车先放我这儿，回头我叫人替你开回家去。”

任千山等他们俩上了车，启动了车子慢慢往车库外头开，“想不到啊，这么多年了，您老还是这么能打哈。我可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被你打哭的事儿了哎。姐姐，你牛逼。”

&esp;&esp;时雨没接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esp;&esp;任千山多少有点儿尴尬，又同陆斯年道：“怪我副驾上垃圾太多，要不咱哥俩聊聊多好。我看时雨这是累了大概。”

&esp;&esp;陆斯年看了一眼身边的时雨，抬手拉了拉她身上的衣服，把肩膀给盖上了，“小心老了得风湿。”

&esp;&esp;时雨转过头来看他，陆斯年这才看见她在哭。

&esp;&esp;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凝在下巴上，又一颗颗掉在他的衣服上。

&esp;&esp;浅灰色的高级羊绒上很快晕出一片深色不规则的水迹。

&esp;&esp;她盯着他的脸，默默地流泪，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整个脸埋在他的软呢外套里。

&esp;&esp;任千山缩了缩肩膀，赶紧闭上嘴。

&esp;&esp;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我想我哥”

&esp;&esp;陆斯年看着她的发顶，想起了时松墨，心头一酸。他依稀看见旧时的记忆中那个坐在湖边大哭的小姑娘，“我哥掉进水里去了唔”

&esp;&esp;那个时候的时松墨多么生龙活虎，一边拍打着水花一边还要叫她不要哭。

&esp;&esp;而现在

&esp;&esp;车厢里谁都没说话，只有时雨撕心裂肺的哭声。

&esp;&esp;“要是我哥在…要是我哥没出事…”

&esp;&esp;她哭得那样凶，仿佛是要把心底所有的不甘心都哭出来，“为什么都要欺负我！就凭我是个女人，就瞧不起我！要是我哥好好的，谁敢给我脸色看！谁敢动我一个手指头！”

&esp;&esp;她哭着大吼了一会儿，声音又低了下去，“要是我哥在，我何必我何必”

&esp;&esp;何必自己出头，何必做这个撕破脸的泼妇。

&esp;&esp;陆斯年明白她的意思。

&esp;&esp;滚热的眼泪很快晕湿了他的衣袖，米色的毛呢面料上留下一片棕黑色的污迹。

&esp;&esp;年初五迎财神，入了夜，路上人车渐稀。

&esp;&esp;任千山一路沉默着开着车回了军区大院，直到车停在时家门口才开口道：“我在这儿等着？”

&esp;&esp;“你一块儿来。”

陆斯年声音沉稳，率先下了车，又绕过车厢扶了时雨下车。

&esp;&esp;时司令夫妇都睡下了，开门的是披着棉外套的住家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