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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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第1页）

&esp;&esp;原本顾远书是打算替时雨在医院附近租一个公寓的，可时雨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很害怕，要跟他们住在一起。

&esp;&esp;这话也不无道理，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的确不安全。

&esp;&esp;陆斯年因病往返于医院和诊疗室，即使在家，也常常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而顾远书在主要任务是照看陆斯年，自己又有策展的事情要忙碌。

&esp;&esp;许多事情，时雨必须学着独自面对。

&esp;&esp;人的成长，往往正是在这样失去了全方位的庇佑，面对风雨的时候。

&esp;&esp;一个曾经满脑子恋爱的追星少女，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中，很快能够说着流利的英文跟医生讨论治疗方案，焦头烂额地四处联络。她知道哥哥无论如何时不可能一直留在美国的，如果真的不幸成了植物人，那么她就必须带他回家。

&esp;&esp;她学着看医疗和法律文件，忙于见医生、见律师、见政府工作人员，她仔细评估态势，这辈子没有这么认真过，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可以这样能干。

&esp;&esp;只有一样没变，她不肯开车。

&esp;&esp;一开始顾远书拗不过她，只好推掉了许多事情，专职给她当司机。幸亏后来陆斯年出了院，主动担负了开车接送的工作。

&esp;&esp;他性格沉静，偶尔路上跟时雨聊聊天，讲讲儿时的事情。

&esp;&esp;几年不见，两人也没什么太大的隔阂。

&esp;&esp;“年哥，幸亏你也在。要不然我是真的害怕得不得了。”

时雨常这样说。

&esp;&esp;“我又没帮上多少忙，是你自己很能干。”

他说，“你总是很坚强。”

&esp;&esp;“不，你不明白。”

她总说，“我哥这个样子总而言之，幸亏你也在。”

&esp;&esp;“我不过是带着你四处跑一跑罢了。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esp;&esp;时松墨的病情日趋稳定，陆斯年的病情也是一样。

&esp;&esp;他换了药，神智和情绪都正常起来，身形也逐渐恢复，不再是那个又高又胖的样子。

&esp;&esp;她在他们那里住了很久，从夏天住到冬天。

&esp;&esp;纽约的冬天，夜里总是冷得厉害，窗外狂风漫卷飞雪，屋里的壁炉整夜整夜的烧着。

&esp;&esp;陆斯年在画室里耗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头脑却异常清醒。

&esp;&esp;入睡困难和失眠的问题，折磨了他已经好几年了，他不想长期依赖药物，总是强迫自己入睡。

&esp;&esp;平时固然可以靠大量的运动，可是一旦画起画来，精神高度兴奋，想要再放松睡下，极其困难。

&esp;&esp;他辗转反侧到后半夜，头昏脑涨，心浮气躁。

&esp;&esp;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有人趿着拖鞋穿过厨房，走到他门口，停下了。

&esp;&esp;“顾远书，我没事儿！”

他不耐烦的说，“大半夜的，睡觉去。”

&esp;&esp;门把手转了转，打开了，竟然是穿着一身水色睡衣的时雨。

&esp;&esp;她散着头发，眼睛有点儿肿，“年哥哥。”

&esp;&esp;小时候她总这样叫他。

&esp;&esp;“怎么不睡觉？”

他皱了皱眉，忙坐起来拉好衣服。

&esp;&esp;“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