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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阁下抿了抿唇,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道:“可能吧。”
诺厄不是笨蛋,当然不会蠢到连雌虫带着隐晦好感的明确示好都看不出来。
可是。
他想起小时候的伊格里斯,被自己的雌父教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狼狈得恍若一条野狗,却还若无其事地对他轻笑,说“我的好雌父”
。
那时候的诺厄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
不仅是因为他漠不关心,更是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任何一句外虫的关怀,对这个时候的伊格里斯而言都不是关心,而是赤裸裸的——
羞辱。
大多数高等种都懂得明白什么叫做礼仪和修养,但野狗不会懂,也还没来得及在世俗的毒打中学会收敛满身锋芒,他不会感谢你的怜悯,只会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可如今的伊格里斯却不是。
不过眨眼的时间,昔日野狗般的少年雌虫就变成了联邦的议员之长。
他保留了少年时的随意、散漫、无所畏惧,却又增添了几分高等种雌虫在面对雄虫时所特有的温柔、细心与包容。
对外不乏威严,又总能轻易和下属打成一片。
因为内核稳定,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什么情绪波动;因为成熟强大,所以做什么都不会觉得丢脸,难为情,反倒笑眯眯地看着一切生。
如今回想起来,诺厄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失态过。
他真的会生气吗?
又会为什么原因生气?
伊格里斯所谓的喜欢,又究竟值几分呢?
他会为了这份浅薄的喜欢,停止将他当做某种战利品,在他处于某种劣势的时候,在不伤害核心利益的前提下,第一个将他送上餐桌吗?
诺厄不知道。
他甚至有一点说不出的惶恐。
就像是——在他毫无知觉的、眨眼睛的功夫,他的死敌已经悄然蜕变,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成年雌虫,所有虫都在往前走,唯独他被留在了原地,仍是那个藏不住心事,稚嫩又天真的小虫崽。
他是不是,被时间抛下了?
他是不是,已经被伊格里斯,远远抛在了身后?
理智告诉他,他此刻的情绪,不过是失忆前的自己所布下的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环,只要他顺应自然,等到他恢复记忆,重新变回那个二十八岁的诺厄·维洛里亚,一切都会结束。
可站在当下,诺厄却很难不为这个后知后觉的瞬间难过。
如果他是八岁的诺厄,他会无所畏惧地说喜欢,贪婪的、理所当然的索求更多;
如果他是二十八岁的诺厄,他会从容不迫地应下这场爱情战争,在漫长的、虚虚实实的暧昧推拉中你来我往,直至其中一方被彻底俘获,或两败俱伤地纠缠在一起,同时向后坠入情网。
可他是十八岁的诺厄。
是这个既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喜欢,又没能强大到无懈可击,可以无视自己的心动,继续与对方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诺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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