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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知瞪大双眼,荆棘瞬间生长,从那狐狸的身下,贯穿她的心脏而出,裹挟着血液,突然转弯,将另一只狐狸直接钉在半空。风不知喘一口气,慌张爬起来去抓阎椿的手臂,此时白光大盛,风不知一时什么都看不见,全身剧痛,像是骨肉相互磨擦,像是被切碎,被辗轧,她蜷缩身子,肺腑皆颤抖起来,她终于绝望地闭上眼睛。万籁俱寂时,周围温度骤降,风不知身上一轻,缓缓回神,一片荒芜里,耳边远远传来一声:“鬼王大人……”
胡不归(二)鬼王……风不知睫毛抖动几许,终究严严阖上,该是浮棔吧。手足全无法动弹分毫,心口漫溢黏稠的液体,伤口的脓一般,树脂一样滴落,砸塌她的翅膀,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然后在牢笼里逐渐僵硬。还是她,终究还是浮棔,好累啊,仿佛所有努力都是白费,笑话一场,她保护不了阎椿,也救不了自己。手上一暖,是阎椿牵住了她的手,风不知鼻子一酸,想去回应她,又不由地想要逃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情绪化作千万条锋利的细线,在她全身游走。所爱的人在身旁,可她的内心还没放下另一个人。阎椿有那么一点……神似浮棔,心里明明清楚,对吧?真恶心。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无,浮棔既然还愿意来帮她,想必还未对她厌弃至极,那么……对不起,阎椿,我对不起你,可是,若与我在一起,只会连累你也陷入险境。命途严酷,总有即使深爱,也无法迎面的困难。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愿见你受伤,如果你爱我,就请不要让我心疼。浮棔,我会忘掉阎椿,我会重新爱你,更爱你,你是相信白苗苗是爱你的,对吧?或者,你已经不再需要我的爱了,没关系,爱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君臣,都无所谓了。我也不想再爱你了,竹林里的一切离我太远太远,此生我已感到疲惫,假如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了。耳边响起顾双清惊疑不定的声音:“眠枯?”
风不知松开阎椿的手,忍着痛坐起来,一咬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身影,不是浮棔,不是那个看似乖巧实则高傲的,她曾经的恋人。矗立在她面前、遮住大半光亮的女人,吊眼薄唇,只是看模样,就令人呼吸一滞。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风不知喘息渐渐急促:“你是谁?眠枯?浮棔呢,她去哪里了?”
眠枯垂眸,淡淡地看着她,轻轻一扫阎椿:“我来还一个人情。”
她眼底略过一丝笑意,“上一任鬼王不死,子君不会继任。”
风不知瞪大双眼,眨眼间眶中就盈满泪水,眠枯却又道:“不过我可不是这任子君,我比荒乔还要早很多很多年,事实上我早死了,浮棔恢复记忆后,把复生之法告诉了赵熙。”
风不知眨了眨眼,一滴泪滚下,脑子有点理不过来,一点希望却慢慢亮起:“所以,浮棔还活着?那她在什么地方,她还好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眠枯轻飘飘道:“你猜呢?”
风不知的眼帘不堪重负地耷拉下,她失神地看着地面。顾双清撑着沙发站起来,勉强笑了笑,对眠枯说了一句:“恭喜赵熙了。”
她看向狐群,叹道,“歇歇吧。”
她们似乎都很忌惮眠枯,双方无声对峙良久,狐族集体坐下,林冷声道:“等照醒。”
顾双清便懒懒地往沙发上一躺,轻轻把风不知拉上来,缓了缓,笑着对眠枯说:“你不坐?傻杵着干嘛。”
眠枯挥袖吹去沙发上的灰尘,端正坐下。顾双清偏头盯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胡山期:“坦白吧,你到底干了啥?”
“我……”
胡山期迟疑,几乎不敢看她们,“如果我说了,你还会帮我吗?”
顾双清冷笑:“看情况,我会退钱,我可不像顾渟,不分是非黑白。”
胡山期抿了抿唇,顾双清脸上还是挂着笑:“你不说,我也不敢帮你了,狐狸可不会无冤无仇害人,我现在要痛死了,到时候费了大力气,良心还过不去,我的心也要碎掉了,还是说,你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
胡山期泄气,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是,我错了,我后悔了,对不起,对不起……”
几近泣不成声。顾双清神色冷下来,眸底晦暗不明。“我出生在农村,妈妈爸爸死于火灾,高中没读完,我在各个城市,找过各种工作,后来,那个选秀节目邀请我,报酬很好,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工作,原来钱能来得如此容易,我很需要钱,我想要买很大很大的房子,买很多曾经连看都不敢看的东西,只要我够红,只要工作几年,我就能退圈,过上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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