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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一件事——两百人对三百人,而且对方是早有准备的伏兵,正面冲突就是送死。
他猛地举起右手,握拳。
撤退的手势。
但他身后的人已经涌进来了。吕泽钻过缺口的时候,直接撞上了刘邦的后背:“主——”
“嘘!”
刘邦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指向龙且的方向。吕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退。”
刘邦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低到几乎只是气声,“快退。”
但已经晚了。
龙且的马突然转了个方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他朝刘邦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眼,隔了五十步,隔了满地的火光和阴影。
刘邦不知道龙且有没有看到他。但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缩进了缺口的阴影里。
“退!”
他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刀子一样的紧迫,“全部退!快!”
两百人开始往回撤。但没有来的时候那么顺利了——有人在黑暗中绊倒,有人压低了嗓门骂了一声,有人慌不择路地撞上了栅栏。那些细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比什么都刺耳。
刘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号令:“追。”
不是喊杀。是追。
楚军没有大叫着冲出来,没有放箭,没有吹号。他们只是沉默地、有序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那种沉默比任何喊杀声都更让人后背凉——因为那说明他们不是在应对突情况,他们是在执行一个早就安排好的计划。
刘邦蹲在缺口外面,指挥着人往外撤。吕泽从他身边冲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然后是吕释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有火在烧。然后是亲兵们,一个接一个,有人挂了彩——不知道是被箭擦伤了还是被栅栏划破了,黑暗中看不清。
“主公!”
夏侯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子里赶了过来,手里牵着马,声音压得极低,“上车!快!”
刘邦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楚营的方向。
楚军的火把已经追到了缺口处,但没有人钻出来追。那些火把就停在栅栏里面,像一排灼热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进夜色里。
他想起昨晚在楚营外面看到的那些赤脚脚印。
【故意的。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是故意的了。】
“走!”
他猛抽了一鞭。
马蹄声在夜色中炸开。
身后,楚营的方向,终于传来了一阵笑声。不是嘲笑,不是叫骂,而是一种让人浑身冷的、志在必得的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像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锯着刘邦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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