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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骗自己了,你可不是仁至义尽的人。”
房璃冷冷地垂下眸光,银蝉鬼迷心窍地又冒了出来,折断的翅膀完好如初,熠熠生辉,“如果是,当初姬师骨被判分尸之刑时,你不会冒险破了闭口禅,保下他的性命。”
“……”
房璃曾经所修的闭口禅,并不是为了减少口业的修行,而是每一位谛听必要的功课。
他们不是不能说,只是不能说出“天机”
。
那一战落败后,姬师骨失去了民心和帝主的信任,挑断手筋脚筋后被判分尸之刑,先剥去所有外饰,由五匹马拖在地上游街,展示罪责后后就地分尸格杀。
这是菁国对叛国者最严厉的惩罚,受罚者在丢掉性命之前,还要丢掉所有为人的地位和尊严。
不过,分尸之刑最后还是没有执行。
太子房尹若连夜求见帝主,保下侍者姬师骨,代价是违逆谛听不可言天机的规定。在那整整一年中,每逢战争,房尹若都要亲手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写在纸上;每落下一笔,都伴随着经脉寸断、骨髓啃噬之痛。
房璃的身体在那时候就已经坏了。
本来,同光宗既是她的庇佑地,也是她的牢笼。一个经脉灵台尽碎和仙道无缘的废人,绝无可能再拥有任何修为。
谛听受天道之恩,体质异于常人,识海和经脉天生拥有充裕的灵力和强韧的锻造力,最适合修行进阶。这也是为什么,宗主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毫不犹豫地将她收作门外弟子。
那一年里,房璃将自己的天赋和前途碾碎在笔尖,换回了侍者姬师骨的性命。
要说这八年来没有一刻后悔过,那是在自欺欺人。
她本该也是那些意气风发中的一员。
也想御剑驭灵,遨游天地。
银蝉说她从不是仁至义尽的人。
以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宗主的消息石沉大海,陈师兄也没理由继续待在拂荒城,当天下午就买了船票。这两人一身叮当穷的来,多余的行李都没有,说走就走。
此时的拂荒城并不安宁,柏府的案子令所有人人心惶惶,嗅觉敏锐的人开始把矛头指向具体的人,甚至隐隐有关于城主的风言风语。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人流奔走,面色匆匆。
出关口,人影幢幢正在排队。
房璃手搭凉棚,望了望悬在头顶不远处的芥舟,又看了看仿佛没有尽头的队伍,奇道:“这么多人走吗?我记得讲经会还没结束呢,不是还有那个什么云一?”
“人不多,就是全堵着了,”
前头的大娘闻言热心回头,“这不是悬赏令又更新了吗?你看,狴犴宫的人都亲自下场了……”
本来就不安宁,这时候狴犴宫再正式出面,那可真是……
初听此话,房璃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那可真是乱上添乱。
顺着大娘的手指远眺,登时间,房璃浑身寒毛倒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拉着陈师兄转头就跑。
陈师兄压根对她没办法:“又怎么了?”
“走不了了。”
房璃眉眼间难得阴云密布,“得再想办法。”
“你这——”
陈师兄刚开口就把嘴闭上了,他的脚步缓缓止住,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墙上新张贴的通缉令:
缉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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