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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这么大——”
扶摇倏地一顿,回首望去堂屋的方向。
侍从名单是她吩咐赵平安交给苏培盛,赵平安还没那个胆子在名单上动手脚,名单呈去内务府时还要做最后核对的,况且赵平安也没理由把自个划掉。苏培盛也不可能,除非——有人下了命令。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做事。”
回到屋里,扶摇看见四阿哥,他仍气定神闲坐那儿喝茶。扶摇忽忆起适才春华在时,四阿哥分明也察觉到春华对他的畏惧,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扶摇又想起他拉着自己回堂屋,说要先传膳。
如今他就坐在这里,仿佛就为了等这一刻——等扶摇问。
扶摇给自己斟了茶,握着茶杯,笑了笑,“四阿哥为何独留下我的掌事太监?他管着太监那头的许多事,没了他,我这里恐怕人手不够。”
“你这里早该换个掌事太监,赵平安不行。”
四阿哥道,“他做事没轻重,对你是个隐患。我把我屋里的小李子给你,小李子行事稳重,赵平安能做的他都能做。”
“可是……”
扶摇蹙眉,“遣回内务府后,赵平安会被拨去哪?他脚受伤了,是在我们这里伤的。”
没用之人不会再拨往各宫伺候主子,疾病伤残者移居他坦隔离,或遣送西华门外南府安乐堂自生自灭,有过失者轻则竹竿子掌嘴、顶砖罚跪,或戴枷于广场曝晒、发遣打扫处罚刷洗便桶,重则发往北疆为奴。
总有一个下场会落到赵平安身上,无论哪一个都有得他受。
四阿哥食指敲了敲桌面,道:“敬事房统领各宫太监,赵平安回去后自有敬事房的管事为他操心,何至于你为其挂怀?”
冷意悄然蔓延,显然,四阿哥主意已定,不愿多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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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垂眸握着茶杯,一时无话,四阿哥看她一眼,轻声:“我知你当初提拔赵平安是为节制身边那个嬷嬷,抑或,为让那个嬷嬷片刻不快,但赵平安这条狗,是会咬人的狗,你拴不住。我给你的人,你随意使唤,想压制不听话的嬷嬷也行,想叫他上房揭瓦也行,或者”
四阿哥说着,语气变得轻快,“夏日到了,叫他过来帮你摘几个桃子。”
“噗”
——
扶摇被逗笑,须臾笑意微敛,“那赵平安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四阿哥向身后一靠,喝茶,“兴许吧,等有人碾碎他的硬骨头,能真真正正为咱们所用的时候。”
碾碎身上的骨头……那人不就死了吗?扶摇看着四阿哥瞬间明白,四阿哥不是不知道赵平安即将面临的处境,或许正是因为他太明白才没有对扶摇说破。
赵平安回不来了。
吃罢午饭,四阿哥走后不久,小李子来向扶摇请安。
扶摇看着小李子,比赵平安高也比赵平安健朗,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瞧着似乎确有些特别,又不知哪里特别。
她坐在堂屋内,摆起架子对跪在地上的小李子道:“四爷说你能上房揭瓦,揭一个我瞧瞧?”
四阿哥说她栓不住赵平安,她就有意为难一把这人,小李子脸上神情没有明显波动,道了声“奴才遵命!”
跨出房门,仰头望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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