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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六点半,礁岸艺术馆,鉴赏课。
本该是下午最后一节,但因为要配合艺术馆的开放时间,下午艺术馆闭馆打扫卫生,所以就挪到晚上。
因为占用了他们的课外时间,主任下周又要出差,所以今晚一节课的时间,就当下周的课也上了,下周四休息。
这节课点名,谢潭到艺术馆,已经到了三分之二的同学。
有热情的同学和他打招呼,谢潭简单回应。
人还没到齐,主任也没到,有的小组自行看馆,继续商量作业。
谢潭没看到自己的搭档,也装作闲逛,走向展廊的深处。
《泡泡》还挂在那里,谢潭思考分身是否有条件。
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会产生一个分身,还是达成某种条件,才会产生分身?
他也看过这幅画,但没撞见另一个自己。
谢潭原路返回,又碰到和他打招呼的那个同学,对方和小组搭档在一起。
但这次,对方看他的眼神有点诧异:“你好,你是来参馆的?我还以为就我们笛大的学生呢。”
像不认识他一样。
不等谢潭的反应,这位同学的搭档先诧异地看过去:“你在说什么,这不是咱班新同学,你刚和人家打过招呼?”
“什么啊,我怎么没印象?”
远处传来嘈杂的对话声,谢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拐过走廊,大厅比刚才多了三倍的人,常明爱也已经到了,每一个样子的同学都有好几位,大家惊疑不定,互相质问。
谢潭回头,来时的走廊,所有作品变成了《泡泡》,像一路复制的病毒。
他想错了,这次的单元故事主角不是常明爱。
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艺术史大一一班所有人。
也不是二重身,而是无数的泡泡,无数个自己。
班长接到吴主任的消息,主任说临时有事,提前出差,来不了,大家看看作品就回去吧。
班长立刻给主任打电话,但没有信号,拨通不了。
大家的手机都没有信号,联系不到外界。
过度的恐惧带来攻击欲,人群里的某一处,忽然爆发打斗,有同学对另一个自己大打出手,想问出究竟。
一处起了冲突,冲突迅速连成片,其中一个常明爱一眼瞧见他,拉着他就跑。
“这里不对,我们快走……诶!”
另一个同学突然冒出来,一把抢过谢潭,跑向另一个方向,还不忘拉踩:“谁知道她真的假的,别信她,我们跑!”
然后又被其他同学截胡,谢潭辗转多人之手,忍无可忍。
又被一个常明爱抢走后,他反客为主,拉着不知道真假的搭档就回到大厅。
大厅的人数又翻一倍,馆内所有作品都变成了《泡泡》。
漆黑的画作将他们包围,无数炫彩的泡泡令人晕眩,像已经脱离画布,漂浮在他们中间,水汽弥散,藏在泡泡后的人影们沉默而嘲弄地注视他们。
他们终于想起有门,但被锁住了,要强行冲出。
大厅最前方的那幅《泡泡》画发出了声音。
咕嘟咕嘟,像沉在水里,每一个字尾都“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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