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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向来有着极为严苛的工作习惯,经她之手的稿子,必定要经过反复十几遍的细致检查,才会放心发表出去。
就在她第七遍读卢同志的采访稿时,突然间泪如雨下。
“卢......守......堂......”
她嘴唇颤抖着,轻声呢喃。
“陆征鸿永远守候温棠......”
温棠在心底不断咀嚼着这句话,原来,他身上那份熟悉感不是错觉,而是他们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的默契。
此刻,她才敢相信,陆征鸿竟然真的跨越了万水千山,来到了这么遥远的地方寻找她。
一想到他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温棠的心就像被无数根尖锐的针狠狠刺痛。
反复告诫自己退回到妹妹的角色,看到他受伤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说他爱她,他说他后悔了,他说他希望获得原谅,他说愿意为她去死......
多年来深埋心底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温棠趴在堆满稿件的桌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酸涩与不甘。
孟天祺正好来看温棠,听见远处传来的哭声,顾不上多想,立刻朝着办公室狂奔。
温棠瘦弱的身躯在抽噎中不住颤抖,孟天祺声音里满是焦急:“温棠,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温棠,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根本说不出话来。
孟天祺眉头紧锁,拿起桌子上的采访稿,逐字逐句读了好几遍。
虽然很感人,但也不至于让温棠情绪崩溃。
犹豫片刻后,孟天祺双手拉住温棠的胳膊,将她从桌上拉了起来。
见她没有拒绝,他轻轻将温棠的脑袋揽入怀中,用自己温暖宽厚的胸膛试图安抚她颤抖的身躯,低声呢喃:“没事了,我在这儿,慢慢说。”
温棠的双手自然地垂落两侧,她没有回抱孟天祺,但她此刻真切地需要一个怀抱,无关情爱。
在他平稳的心跳声里,温棠的抽噎渐渐缓和,泪水依然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孟天祺胸前的军装。
“他来找我了......”
“可是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身体像是被定住一般,孟天祺瞬间僵住。
一年前,他刚得到消息,组织上要派来一位年轻的宣传干事,陆师长就托人捎来了信。
信中言辞恳切,反复拜托他一定要多在战场上照顾一下温棠。
孟天祺以为来的这位干部子女一定是娇滴滴的姑娘,还是因为情伤躲避到这里,心里难免嫌弃麻烦。
然而等温棠真的来到战区工作,他的想法彻底被颠覆。
温棠没有丝毫畏惧和抱怨,她勇敢,冷静,专业。
孟天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她吸引,每一次执行任务,他都会下意识地关注温棠的安危,每一个闲暇的瞬间,脑海里也全是她的身影。
这份照顾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人情范畴,演变成了一种无法言明的情愫。
他发现温棠有时会静静坐在营区高地,目光穿过连绵的山脉投向遥远的南方。
眼神中流露出的思念让他知道,她心中藏着一个无法替代的人。
即便如此,他仍心存侥幸,只要那个人没有出现,只要温棠还在这里,他就有机会走进她的内心。
而现在,那个一直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人,跨越千山万水,追到边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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