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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陈明哲派人通知了方天雷。
他站在基地停机坪上,看着方家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方天雷的身影出现在舷梯顶端时,那个曾经叱咤商场的男人,此刻步履沉重得像具行尸走肉。
陈明哲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的站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半个戒指——高温熔毁的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焦黑的皮肤组织。
“临珊为什么会梦游?”
他问出这句话时,呼啸的风裹挟着航空燃油的气味灌进喉咙。
方天雷的西装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九岁那年,她和她母亲被绑匪关在集装箱里八天。”
陈明哲闻言,指节突然泛白,金属片边缘刺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她母亲割腕让她喝血活了下来......最后死在了那个箱子里……医生说那是创伤应激症,只是以梦游的形式表现出来了。”
话音未落,男人的呼吸停滞了。
他突然想起防爆屋里方临珊蜷缩的姿势,像极了胎儿在母体中的模样。
原来她不是在躲避炸弹,而是在那个金属棺材里重新变成了九岁的小女孩儿。
以至于,方天雷转头走的时候,他都没再追问方临珊要葬在哪里,因为他已经没资格再多问一句了。
再后来,他失明了。
医生说是爆炸震伤了视神经,陈明哲却觉得这更像某种惩罚——惩罚他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这不,黑暗反而成了庇护所,至少不用看见餐桌上永远空缺的座位,不用看见衣柜里那件她常穿的丝质衬衫,不用看见浴室镜面上她用口红画的笑脸正在慢慢褪色。
可记忆比视觉更残忍。
半夜惊醒时他总会下意识摸向身侧,冰凉的床单上似乎还留着她的体温。
吃饭时脱口而出的“别挑食”
悬在半空,再没人会把胡萝卜偷偷夹进他碗里;没有人在愿意为他煮一碗醒酒汤。
洗澡时,他仍习惯性避开左侧,那里曾经摆着她最爱的沐浴露,泡沫顺着她长发滑落在他背上的温度,如今都成了凌迟的刀。
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是复仇的执念。
漫长的黑暗里,他把那半个戒指攥在手心里,捧着那个已经掉了色的冰淇淋杯。故意让自己的心口一揪一揪的疼,因为这种痛楚,能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
就这样,三个星期后,视力恢复的那天,陈明哲在镜子里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
凹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灰败的眼珠,像被雨水泡烂的枪械零件。
他把状态调整好,穿上方临珊帮他洗的外套。
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玻璃,陈明哲将他的枪别进后腰。
据调查,那个团伙有八个人,所以他带了九颗子弹。
半个小时后,雨夜的废弃工厂里,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正门口。
他没有穿防弹衣,也没有戴耳机,甚至没有穿战术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把枪。
而工厂内的八个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单枪匹马闯进来。为首的刀疤脸刚抬起头,陈明哲的枪就已经响了。
“砰!”
第一枪,精准命中刀疤脸身旁壮汉的右腿膝盖。子弹穿透骨头的闷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已经跪倒在地,捂着腿哀嚎。
男人并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枪口微转——“砰!砰!”
两枪连发,左侧两个刚摸到枪的男人同时膝盖中弹,重重栽倒。其中一人的手枪刚举到一半,就被陈明哲一脚踢飞,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操!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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