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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断义易断痛难（第3页）

相信？那个视凡人如草芥、冷漠地宣称我父母死活与他无关的刽子手？相信他那看似警告实则更像失败者诅咒的言语？

我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齐天紧绷的脸，黑疫使阴影中闪烁的眸光，以及苏雅紧紧抓住我手臂的、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我看向秦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信，也不信。”

秦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矛盾的答案。他张了张嘴，眉头紧锁：“信也不信？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眼神有些游移，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声音也变得有些磨磨蹭蹭：“李安如…我知道你恨他，恨天庭…但是…但是既然连…连‘天尊’…在这件事上都如此的…坚持，甚至不惜亲身降临警告…那说不定…这背后真的…真的不是我们想象那么简单？或许…真的有什么天大的…”

“天尊？”

我捕捉到他口中这个自然而然的、带着敬畏意味的称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就在月余之前，他还和我一样，愤怒于天庭的屠杀，称其为“狗屁神仙”

。而现在，面对普化天尊可能存在的“苦衷”

，他的称呼下意识地变回了带着距离和敬畏的“天尊”

？

但我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语气甚至更加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课题：“或许吧。也许真的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危机，需要亿万生灵的本源去填。”

我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锐利如刀：“但是，老秦，你告诉我，这一个月以来，全国，甚至全世界，死了多少人？几万？几十万？还是更多？”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通幽阁的‘人格替换’，度真的有这么快吗？感染效率真的这么高吗？能在短短一个多月里，让几十万甚至更多人被替换，然后被精准收割？”

秦空被我问得一怔，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这…这个…数据还在统计，情况很复杂，可能…”

“可能不止！”

我猛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这不应该！除非——”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秦空面前。我的影子在灯光下拖得很长，笼罩在他身上。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他喉结不自然的滚动。

我俯视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他的神经上：“除非，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有人在主动地、大规模地、协助通幽阁，加快这种‘替换’的度！也就是说，除了通幽阁和西天自己，在人间，还有‘人’，在跟他们合作！在帮他们…更快更多地…制造‘肥料’！”

我说出“合作”

和“肥料”

这两个词时，咬得极重。

轰！

我清楚地看到，秦空的肩膀猛地一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他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又被他强行压制住！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恐惧！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我，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仿佛那木头的纹路里藏着救命的答案。

我的心，在这一刻，如同坠入了万丈冰渊，不断地向下沉，向下沉…最后那一点微弱的、不愿相信的希望之火，在这一抖之下，几乎彻底熄灭。

但我依然抱着一丝可悲的侥幸，我没有立刻戳穿，我只是站在那里，用冰冷的目光审判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会议室里死寂得可怕，只剩下秦空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正常世界的、遥远的车流声。

良久，秦空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声音干涩颤地开口，依旧不敢看我：“怎…怎么可能…李安如，你不要瞎猜…这一个月以来，我…我都没收到那么多…那么多的情况报道…你们…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死了数以万计的人呢？”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味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