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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婚事她这个皇后哪里能做得了主,既是这样,那这牡丹,她接与不接,又能有什么分别。
这些事情从没入过宫的李思雨哪里想得明白,只是本能的觉得这牡丹万万不能到自己的手上,而场上唯一能当的上这朵牡丹的人便只有国母了。
李皇后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道:“本宫听说人老簪花老来俏,料想本宫亦是上了年纪,如今想来这话不是全无道理,也来俏一回。”
帮她,更像是在帮那个无依无助的自己。
裴安懿抬眼,眸中有着淡淡的讶然,似乎是没料到皇后会接过这支牡丹。
王阿花闻言偷偷瞄了一眼皇后,凤冠之下虽有几根不显眼的白发,面容和善姣好,完全看不出一点老去的迹象,只是身形太过瘦削,王阿花瞅着繁重的凤冠,想着当皇后也是个辛苦差事。
信王闻此言倒是挑了挑眉,一时之间摸不准这话到底是李皇后自己的意思,还是李家的意思……
最后出来打圆场的是贤妃。
只见贤妃开口:“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娘娘面容姣好保养得当,鲜花就要配美人。”
蒋见夏闻言亦是附和,起身选了一片茂盛的甘草叶。李皇后惊奇出声:“你这孩子这是作何,众女使寻花入诗,你这孩子选这般做什么?”
“娘娘,”
蒋见夏笑道,“小女自小便在道观长大,说来不怕娘娘笑话,这话小女连认都认不全,只认得甘草一类的物什,虽不像鲜花一样可以供人观赏,却有实用,或可入药,或可制成蜜饯。信王哥哥以为呢?”
王阿花挑眉,说的是花,可听起来,难保不是在说人。
信王向前探身,朝着底下的女子望去,这话暗含的意思十分明显,是在试探他,到底是要娶回去一个华而不实的娇花,还是要她这支有实效的“甘草”
。
裴荣辰挑了挑眉,他这位名义上的“妹妹”
好大的口气。若是同蒋家联姻……裴荣辰心思暗动,蒋家如今已然是不存在了,独留下蒋老太妃和蒋见夏这位孤女,若是蒋见夏执意要嫁给他,蒋家满门忠烈,自己若是去娶了蒋见夏也不亏,倒是能博得一个贤良仁厚的美名,只是忠烈之后,必是不能给个侧妃的位置,自然是要当正妻迎进门的,至于李家……李飞远这个老狐狸未必是如此好糊弄的。
裴荣辰嘶了一口凉气,一个蒋见夏,竟叫他左右两难了起来。只不过他有些拿不准,他同这位“见夏郡主”
少时交际寥寥,这位见夏郡主为何非要嫁给他呢?莫非是,耐不住道观修行的寂寞,也贪恋起荣华富贵起来?
正思索着,底下的女使已经陆陆续续将姑娘们的诗作收集好了,欲要承上来。
当!
裴安懿举起酒杯,起身朝着拿着诗作的女使走去,淡然开口道:“孤也来了兴致,想要看看众位姊姊写的诗。”
言罢,素手随意翻动着底下的诗作,时间有限,绝大多数人写出来的诗作都只能说得上是压上了韵,唯一能叫裴安懿耳目一新的,只有那张家三女张挽清的诗,写的是空谷幽兰,清秀隽逸,有思无邪一般的风格,兰花之君子高洁无比,而生于空谷中又叫这兰花多了些孤芳自赏的意味。
裴安懿淡淡扫了两眼,然后将手中的酒,笔直地倒了下去。
酒将诗作浸染,墨色混在了一起。
李皇后面色一滞,轻声开口道:“安、安懿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你这、你……”
李皇后皱起眉头。
这宴请摆明了是要为信王选妃,怕是赋诗的前三名会直接被赐婚,而眼下诗作已然被毁,天家脸面最讲究的就是要师出有名,裴安懿此举简单粗暴,也算是破了这选妃一局。
至于她为何要趟这趟浑水……在场众人皆是不解。
贤妃有些玩味儿的望着裴安懿,这出戏简直是越唱越热闹了,她在这宫中无聊得紧,未出阁一起最喜欢看的就是热闹了,于是叉起了腰来看起了热闹。
蒋老太妃倒是巴不得这场选妃宴办不成,于是出口一锤定音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是手滑而已,长公主不必介怀。”
能把裴安懿如此明显的蓄意说成手滑,王阿花没想到这将老太妃非但武艺过人,连睁眼说瞎话也是一把好手。
只是蒋老太妃一锤定音,谁也不敢有多余的质疑之声。
横竖是选妃,这次不选再找下一次机会便好。李皇后也想到了这一层,虽是搞不清裴安懿横插一脚的意思,但毕竟是长公主也不好当众抚了她的面子,顺着将老太妃的意思点了点头,说了点软和话。
至于信王,天底下大约不会再有比他更加擅长顺水推舟因势利导的人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笑着将这篇翻了过去。
一场名为作诗实为选妃的宴请,以裴安懿横叉一脚而作罢。
回程路上,马车颠簸。
王阿花托腮,盯着裴安懿,歪头。
裴安懿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出声道:“要说什么说便是了,这样盯着孤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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