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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游园惊梦02

女孩儿被束缚于深闺，大蛇为掩人耳目从不在白天出现，于是富商请来一个年过八十头须皆白的老道。

老道身边还跟着两名小弟子，按照老道的吩咐杀鸡取血，又在河岸边栓了一头老牛抹上鸡血，随后便在那儿等着日落时分。

大蛇从水中探头时便已察觉到事有蹊跷，但此时已然来不及，老道在岸边布下天罗地网将大蛇困于其中。

要是富商真的老老实实只将大蛇宰杀或许还不至于此，那富商家财万贯可却只有一个女儿，他听老道说这大蛇天生灵智，要是取了它的丹元肉身补给自己，或许还能再添一子。

鬼迷心窍的他居然就此让老道将大蛇留下，用腌臜手段困在湖底，每日剥鳞取血，大蛇竟成了他为生一个儿子圈养的补药。

女孩要出嫁那日天降大雨，府里的小妾突然被诊出怀了身孕，富商大喜提其为平妻，女孩出嫁时途经杨柳长堤，眼见湖面惊涛骇浪不止，湖底似有巨物翻涌。

在家时她曾听府中下人说过大蛇被困湖底，喜轿一到杨柳长堤女孩就穿着嫁衣奔向湖水，众人纷纷加之阻拦。

女孩儿拔下簪子以死相逼，最后划破颈项跳入湖水，她跳入水中的瞬间波涛平息，女孩儿会水，一路潜至大蛇被困处想要将其解救。

可惜老道将它困于湖底，此生非死不得出，它冷漠的眸子看着女孩儿，用尾巴将女孩儿带出湖水，那时大蛇已经生出一对小角。

女孩儿从大蛇眼中看到了浓烈怨气，她知道大蛇此后一定会缠上父亲，乃至那位刚抬成平妻的小妾肚里的儿子，全家都会因此遭殃，但她此刻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女孩儿知道，那一定会是儿子。

甚至会是一胎蛇子，父亲做的孽，终归会被大蛇还给他的。

或许当时带那枚蛇蛋回家是个错误的决定，要是没有自己，大蛇此刻只生活在山中水岸，哪怕是做一条普通的蛇也好过于此。

被蛇送回岸上的女孩儿最后被送亲队伍找到，在喜轿里的一路上女孩儿都在回忆大蛇送自己上岸时看她的最后一眼。

她从大蛇眼中看到了自己凄苦的未来，夫家好赌，败光家产，赔上她的所有嫁妆不说，也害得她和肚里的孩子生病后无钱治病死于破庙。

女孩儿猛的醒神于轿子中向那大蛇的方向跪下，“今日得你提点，定不会重蹈覆辙，我会想办法救你离开。”

女孩儿夫家路远，她便于客栈歇脚时换下嫁衣穿上农妇衣裳跑了。

她深知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找到当时那老道此事或还有回还之地。

那唱戏声正把故事娓娓道来，此时秦绪听到了她在向路遇的好心人介绍自己，女孩儿名叫秦良英，正往山中密林去，只为寻那白发白须不问青红皂白将大蛇囚于湖底的老道。

秦绪心里猛然一惊，自长大后她都快忘了，幼时外婆便常叫自己小英。

田间地头，都只唤小英啊小英。

可她自读书离开外婆后就几乎都忘了。

秦绪目光落向那湖中的巨蛇，熟悉的感觉几乎让她心生惧意，秦绪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听那戏中所唱。

秦良英得好心人指路，在山里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一处破败的道观，这三天三夜里秦良英受了不少苦。

她体弱不堪，硬是强撑着倒在了道观面前。

老道一看到她就摇摇头看向那条大蛇被囚的方向，“果然逃不过，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帮她改命的代价。”

栖于水底的大蛇瞬膜微闪，富商的第一个儿子在乌云压顶大雨滂沱中降生了。

降生时把为他接生的三个接生婆子吓得都说不出话来，富商在门外焦急踱步，明明听到了婴儿啼哭可却迟迟不见人抱孩子出来给他看看。

他干脆推门进去，三个老婆子征征的看着放在已经昏睡过去的如夫人身边，连襁褓都没裹的婴孩。

婴儿将大拇指塞在嘴里侧头看着那富商，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如蛇类般的黄眸竖瞳微闪，不似正常人类的瞳孔，眨眼时一闪而过的白膜，后背和大腿密密麻麻的蛇鳞。

这一切都在告诉那富商这是他罪有应得。

富商本想趁风雨雷鸣大作暗中丢掉这个孩子，可将那孩子抱在手里时对方的身体小小软软的，小小的手掌抓住他的食指。

分明是温热的，这是他的孩子啊！

是他求了大半辈子的唯一一个男孩儿，富商又舍不得了。

他将那孩子养在深宅从不带出去见人，对外只说体弱养病，当初那三个接生的婆子也被他重金送走。

或许是上天可怜他，孩子越大便越像个正常人了，黄眸渐渐变深成棕色，竖瞳也变回圆瞳，身上的鳞片也渐渐消失，只余下一片片形似鳞片的白斑。

孩子长到八岁时已经同常人无异，那是富商第一次带孩子出门。

他给孩子买了数不清的玩意儿和吃食，途径一瞎眼算命先生时被对方叫停，“令郎乃是蛇子，后日又是端阳，此节百蛇退避，雄黄遍洒，可莫在此时带小郎君出来招摇了，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的注意。”

富商一听，这可句句戳他心窝子，当即掏出几锭金赠与对方，向对方讨教避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