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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没有喧嚣,没有吵闹,他拔出晷景刀,布满左脸颊的蛊纹暗淡下去,附在了皮肤表面,意识模糊沉重,双腿如灌了铅一般,使不出任何力气,就连眼皮也是耷拉下来,完全没有力气睁开眼,连气息都如此微弱。
*
他睁开眼睛,又再次浮现了那些景色。
在叱罗谷的弯刀很快没入自己胸膛之时,段十三朝这边扔过来一只利剑,耽误了弯刀没入的时间,充裕了弯刀劈断利剑的时间,而后他看见段十三朝自己只身扑过来,用力地抱住了自己。
再也没有那只遮住眼睛的掌心了。
弯刀切断段十三的腰部骨头,段十三嘴中含着浓稠厚重的血液,如此剧烈的疼痛,他却只是闷哼一声,似乎分身的疼痛如同针尖落地般细微、不可估量。
他说:“韩天承!你往前走!你是神机营的刀!你要往前走!不必回头!”
叱罗彦踢掉李从歌的长枪,“叮当”
一声脆响,长枪落于地面。而后,在叱罗彦两次抬手,万千箭矢齐刷刷地刺入了李从歌的全身,没入心脏处的箭矢最少也得八千支。
这种疼痛还怎么忍受得了,李从歌居然还有力气写字。
“今日,我李从歌若不杀死你们,我就有愧于北明,将在黄泉九幽之下不得长眠!”
她怒吼道。
“想不到你们神机营还挺顽强,倒是有几分这把刀的风貌。”
叱罗彦嘲笑着,“然而,李从歌今日之时,或许真的有愧于北明,在黄泉九幽之下不得长眠!”
“放箭!”
[我的功过,后人自说,谋策皆都由我。]
最后的最后,韩天承耳边出现了两声响亮的名字。
“天诚!”
“韩天承!”
方弛豫!
韩天承诧异地转过身,将手掌伸向方弛豫的时候,方弛豫的神色逐渐变得害怕惊恐起来,可能还有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
自己的手也开始蔓延无数鲜血,脑袋越来越痛,许许多多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好像跌落进无尽的深渊一样,意识暗淡,最后在脑海中驻扎的——那便是方弛豫在城楼的拐角处为自己燃烧起来的一簇簇微弱烛火。
“韩天承,生辰快乐!”
“天诚,你为这把刀取一个名字吧。”
“晷景。南梁,有一诗人,名叫江淹,曾在《萧太尉子侄为领军江州黄门谢启》中写道:‘兄子臣鸾,忝守近畿,嫡孙臣某,载荣省闼。皆倏忽晷景,频烦升荷。’”
“好名字。”
......
黑暗逐渐将韩天承吞没,他在深渊中逐渐下沉。暗涌的江水堵住自己的鼻息,他在寂寥无人处,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韩天承,这就是你想要的报仇雪恨吗?”
“所谓的报仇雪恨就是以神机营的身份,手握晷景刀,将神机营里所有的玄甲兵一起陪葬。”
“这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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