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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石清肩膀一耸,为如今的物是人非沉沉叹了口气。
客栈这个名字,是针对于普通人的,上流人士一般去的叫饭店,如南京城当下最大的南京中央大饭店,背靠总统府,占据绝佳区位,提供中餐、西餐、商务会议、住宿等全方位服务。
在战时,饭店的自身建筑特点还会被利用来做临时指挥部。
竹石清当然住不起饭店,他只配住客栈,客栈就简单许多,一间屋子,横竖两个床,好点的情况会给你一张木桌,价格不会很高,来去也自由。
一切安顿好后,两个大男人哪里肯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憋着,在出去耍这件事上压根就无须商量。
离开南京前往江宁也不过才三四年,在都计划的推进下,城市风貌的变化是惊人的。
颐和路的两侧,高耸的梧桐树已拔地而起,树边排列着中西合璧式的双层屋楼,这里是南京的“高级住宅区”
,颐和公馆更是绚丽耀眼,一路给方文坚看的是飘飘欲仙,这番景象,湖北哪里见得?
再往前,邮局、理店、药铺、银行等建筑林立其间,行人熙熙攘攘,路上黄包车、马车、别克车竞道而行。
要说南京城哪里热闹,选当是茶馆。
甭谈城西还是城东,在南京这地带,随便一个茶馆,无不汇聚八方商客,进茶馆点上一盘葵瓜子,逮着几个异乡人聊聊天,拉拉家常,天南海北的事情尽在一应一答间。
两人走了也是些许路,稍觉口渴就转身入了一家名为“天香阁”
的茶楼。
方才迈进半步,喧嚣扑面而来,再入半步,便完全融入其中了。
“两位客官楼上请~”
店小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头顶一宗圆帽,肩上搭着一条白巾,颠颠地凑了过来,手里的茶器被晃得“叮叮”
直响,待到二人坐定,又问,“喝点什么两位客官?”
这间茶室左右有屏风相隔,又在茶楼的一侧窗边,透过窗户正好瞧见一旁的集市。
“你这都有些什么?”
竹石清身子向后仰了半分,右手搭在茶案上,俨然像一个品茶的老手。
“金陵雨花茶、白茶,上好的乌龙、普洱,小店全都有,客官您看看您爱喝哪种。”
竹石清看向方文坚,方文坚只是摇摇头,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完全没有概念,于是竹石清回道:“先上一壶白茶,再上一盘瓜子。”
店小二吐了一个“得嘞,马上来”
就又奔走去忙活别的桌去了,方文坚这时凑上来,压低了声气说:
“石清,以前真没想到,你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竟是个纨绔子弟?”
竹石清也只是笑笑,这事还真不好解释,纨绔子弟能在茶楼喝茶不假,孤儿怎就不能?只要你拿着足够的银元。
左右两侧的动静不算小,声音粗犷,明显的北方人士,在茶馆竟能品出喝酒的那种氛围,聊着聊着便要划上两拳。
须臾,瓜子和茶尽数上齐,二人磕着瓜子,晾着热茶,望着远方的车流,聆听环境的熙攘。
而一段新的人生,也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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