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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金陵,大明中央银行总行偏殿内,朱高炽与朱雄英正会同六部堂官,围站在巨大的中南半岛舆图前,商议着银行分理处的开设事宜。
舆图上以朱红标记出安南、占城、真腊的布政使司治所,又以墨线勾勒出缅甸、暹罗的疆土与商贸要道,户部尚书正指着缅甸的阿瓦、勃固二地,禀明准备金的调拨计划:“此二地乃缅甸商贸枢纽,玉石、香料皆聚于此,若设分理处,需调拨银元五万枚、紫票千张,由泉州分行押运南下,走海道经占城入缅甸,最为稳妥。”
工部尚书则补充道,已命造办处赶制适配中南半岛气候的银票,以防水汽侵蚀,银元也特铸了小额版,方便与当地百姓交易。
朱高炽指尖点在阿瓦与暹罗边境的交汇处,沉声道:“缅甸诸邦纷乱,边境不宁,分理处开设需暂缓,却要提前备妥钱粮与官吏,待局势安定,即刻落地。暹罗与缅甸接壤,商贸往来甚密,可先让暹罗的大明商栈代为流通银元,为后续布局铺垫。”
朱雄英亦附议,称需令安南布政使司配合,让边境商道畅通,确保银元与银票能顺利流入中南半岛腹地。
众臣正各抒己见,议事正酣,一名内侍匆匆入殿,躬身禀道:“陛下口谕,暹罗使者入朝求见,呈递暹罗王允炆奏疏,言缅甸边境部族屡犯暹罗,欲出兵平定,特来向陛下请旨。”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静了下来,六部大臣面面相觑,朱高炽与朱雄英也皆是面露讶异。
朱允炆就藩暹罗数年,向来谨守藩臣之礼,只在商贸上与大明往来密切,从未有过动兵的念头,而今竟要出兵缅甸,倒是出乎众人意料。
二人当即辞别众臣,随内侍赶往乾清宫,入殿时,朱标正手持奏疏立在御案前,面色沉凝。
见二人进来,朱标将奏疏递过,沉声道:“允炆在暹罗数年,羽翼渐丰,竟也动了扩张的心思。缅甸诸邦纷争不断,本是中南半岛的内乱,与我大明无甚直接纠葛,可他在奏疏中言,缅甸纷乱扰了大明与中南的商贸通道,掳掠大明商队,故欲出兵平定,还特意遣使来金陵请旨,你们二人怎么看?”
朱高炽接过奏疏,细细翻阅,眉峰微蹙,却很快舒展,抬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单看藩国征伐,更要着眼大明的商贸与金融布局。缅甸虽为中南半岛蕞尔之邦,却是玉石、香料的主产地,我大明四海贸易中,缅甸的墨翠、沉香占了南洋货的三成,而今其诸邦纷争,边境部族肆意劫掠,不仅暹罗边民遭殃,大明往返滇缅、暹缅的商队也多有折损,银钞在缅甸的流通更是无从谈起。暹罗若能平定缅甸,让其边境安定、邦国有序,于我大明的商贸畅通、银钞推广,实则大有裨益。且允炆此番举动,虽有扩张之意,却始终恪守宗藩之制,未敢擅动刀兵,必先遣使奏请陛下,可见其心中仍有大明,不敢造次,这便是可控的。”
朱雄英也上前一步,躬身奏道:“父皇,儿臣亦认为可准其出兵。其一,暹罗出兵平定缅甸,能一举安定中南半岛西部的秩序,扫清我大明银钞向缅甸延伸的障碍,待缅甸平定,我便可即刻在阿瓦、勃固等地开设银行分理处,以银元兑换当地的玉石、香料,让大明的金融脉络扎进缅甸;其二,朱允炆虽为暹罗王,却曾是大明储君,此番求旨,亦是想借大明的宗主之威壮其声势,父皇准其出兵,便是示以恩惠,让其感念大明庇佑,更能向中南半岛诸邦彰显我大明的宗主权威,令安南、占城等布政使司愈恭顺;其三,缅甸若被暹罗平定,实则是借藩国之手,替大明安定了西南藩界,省去我大明出兵的钱粮损耗,何乐而不为?”
二人的分析,一从经济金融出,一从宗藩军政考量,皆切中大明的核心利益,朱标听罢,默然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暹罗与缅甸的疆土,心中自有一番权衡。
他知晓朱允炆心中的不甘,昔年错失储位,远赴暹罗就藩,数年隐忍,必是想做出一番功绩,证明自己;也知其在暹罗整军经武,实力渐盛,此时阻其出兵,反倒会让其心生怨怼,恐生异心。
不如顺水推舟,准其出兵,既让其为大明安定中南半岛的商贸秩序,扫清商路障碍,又能以宗藩之制层层约束,令其不敢逾越分寸。
良久,朱标转过身,指尖轻叩御案,沉声道:“准奏。传朕旨意,以大明皇帝名义,准许暹罗王朱允炆出兵平定缅甸,钦命其整饬部伍,安边境、护商贸,严惩劫掠作乱之部族。另,令安南、占城大明布政使司,开仓为暹罗军队提供粮草补给,所需米粮、军械费用,皆以大明银元结算,从暹罗每年上缴大明的商贸税款中抵扣,不得拖欠。再派兵部右侍郎前往暹罗军中,任监军一职,持朕的尚方宝剑,监督暹罗军队行军,严令其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劫掠缅甸安分百姓,更不得擅自吞并缅甸疆土;待缅甸内乱平定,需由监军主持,扶立缅甸亲明、亲暹的部族领为新盟主,仍以邦国制归属大明宗藩,岁岁向大明朝贡,永守藩礼。”
旨意拟就,由八百里加急传往暹罗,数日后,暹罗王都曼谷的王宫之内,朱允炆接过大明的圣旨,跪地接旨时,指节微微泛白,待内侍宣读完旨意,他起身望向殿外,眼中难掩狂喜。
他知朱标此举,虽有防备,派监军、定约束,却也终究认可了他的举动,更以大明的力量为他撑腰,安南、占城的粮草补给,便是他平定缅甸的底气。朱允炆当即召集群臣,以兵马大元帅为帅,点起五万暹罗大军,挥师西进,直指缅甸。
这五万暹罗大军,皆是朱允炆数年精心操练之师,装备着大明制式的军械,又借着大明银元的便利,军饷足额按时放,从未有过半分拖欠,兵士们军心稳定、士气高昂。
大军西进途中,安南、占城布政使司依旨送来粮草,皆以银元结算,交接利落,无有半分阻滞。
而反观缅甸一方,莽白的缓兵之计并未奏效,各部族依旧离心离德,彼此猜忌,面对暹罗的精锐大军,或望风而逃,或仓促应战,毫无招架之力。
暹罗大军势如破竹,接连收复暹罗边境被占村寨,又深入缅甸腹地,直逼阿瓦城,沿途的作乱部族皆被击溃,缅甸诸邦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湄南河畔的暹罗王宫御书房内,朱允炆独自站在巨大的中南半岛舆图前,烛火映着他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支玉笔,笔尖划过缅甸的疆土,从边境的村寨到腹地的阿瓦、勃固,一路西去,势不可挡。
他的指尖抚过舆图上的墨线,眼中终于燃起了久违的光芒,那是在宫内多年的隐忍,是远赴暹罗后的蛰伏,是而今即将平定缅甸的壮志与野望。
他清楚,这一次出兵缅甸,是他在中南半岛立足的关键,若能平定缅甸,他便可以暹罗为基,以缅甸为翼,成为中南半岛真正的强者。而这一切,皆离不开大明的支持,离不开那畅通商贸的银元,离不开朱标那看似宽容,实则暗藏掌控的一道旨意。
他亦明白,自己始终是大明的藩王,暹罗的兴盛,终究离不开大明的金融与商贸,这层羁绊,此生难解。
而此时的金陵乾清宫,朱高炽与朱雄英亦再次站在中南半岛舆图前,看着舆图上暹罗大军西进的红色箭头,一路所向披靡,直抵缅甸阿瓦城,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
朱高炽抬手点在缅甸的阿瓦与勃固二地,轻声道:“雄英,待暹罗平定缅甸,便是大明银元正式进入缅甸之时。我们即刻令户部、工部备妥准备金与银钞,令泉州分行调派精锐账房与验银吏,待缅甸局势一稳,便在阿瓦、勃固开设大明中央银行分理处,以银元兑换缅甸的玉石、香料,凡缅甸与大明、暹罗的商贸交易,皆以大明银元为通行货币,让缅甸的物产,尽数通过银元流入大明的贸易体系。”
朱雄英颔应和,指尖划过中南半岛的商贸要道,眼中满是远见:“高炽所言极是,缅甸的玉石、香料,皆是海外贸易的硬通货,掌控其商贸,便掌控了其经济命脉。以银元为纽带,将缅甸的物产与大明的金融相连,便是以经济掌控其疆土,这比刀兵征伐更胜一筹,也更长久。待缅甸分理处开设,中南半岛的安南、占城、真腊、暹罗、缅甸,便皆有我大明的银钞流通,一张覆盖中南半岛的金融网络,便就此织成了。”
御书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红标记,那是大明的布政使司,是大明的银行分行,是大明的商贸要道。
一场由朱允炆的野望引的暹缅战事,看似是藩国间的征伐,实则是大明布局中南半岛的契机。
暹罗的大军西进,踏平了缅甸的纷乱,也为大明的银钞扫清了障碍;缅甸的诸邦归服,不仅让中南半岛的秩序重归安定,更让大明的金融脉络,顺着湄南河、伊洛瓦底江,延伸至中南半岛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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