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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东边的建州女真,同样被这道消息搅得鸡犬不宁。
斡朵里部的猛哥帖木儿刚将部落迁到图们江沿岸,正打算开春后去朝鲜边境换些铁器,传讯兵的到来让他连夜召集了族老。
火塘边,他摩挲着父亲传下的铁盔,盔沿的缺口还是当年和兀狄哈人厮杀时留下的。
“明人要咱们去和林?”
一个白胡子族老咳嗽着开口,“那地方离咱们有千里地,寒冬腊月的,这不是折腾人吗?”
猛哥帖木儿没说话,只是将传讯文书凑到火塘边。
当看到“杀到亡族灭种”
六个字时,他的指腹在粗糙的麻纸上磨出了红痕。
他想起去年,明军征辽东时,纳哈出的二十万部众说降就降,那些被他说动、选择与他联手阻击傅友德大军的女真部落,下场更是凄惨。
纳哈出竖起降旗时,这些女真部落的骑兵还在阵前与明军厮杀,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到纳哈出穿着明廷赐的官袍出现在阵前,喊出“归降免死”
时,傅友德的铁骑已如潮水般冲来——对这些“助逆”
的部落,明人根本没给任何活路。
傅友德下令“凡持械者,格杀勿论”
,明军骑兵像割草般收割着女真战士的头颅,连老弱妇孺都没能幸免。
那些曾跟随纳哈出袭击明军粮道的部落,整个寨子被付之一炬,男人被砍头示众,女人和孩子被掳为奴隶,跑得慢的直接被马队踏成肉泥。
有个部落躲进深山岩洞,明军竟运来火药炸开洞口,将里面数百人活活闷死,事后连尸都懒得清理,只在洞口插了块木牌,写着“逆贼葬身之处”
。
那时的血腥味,隔了数百里都能闻到。
松花江的冰层下,飘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把江水都染成了暗红;山林里的秃鹫聚集了半个月,直到把最后一块骨头啄食干净才散去。
纳哈出倒是得了善终,封侯之后在明廷京师享受荣华富贵,可那些听信他承诺的女真部落,却落得个亡族灭种的下场。
这血淋淋的教训,比任何警告都更能让猛哥帖木儿认清现实——明人对付“敌人”
的手段,从来只有一个字:杀。
也迭儿的下场更是摆在眼前——那个敢自称“黄金家族后裔”
的人,连一个冬天都没熬过,自己这个刚在图们江站稳脚跟的部落领,又凭什么和明人抗衡?
“备十张黑貂皮,二十只海东青。”
猛哥帖木儿突然起身,皮靴踩在火塘边的灰烬里,“我亲自去。”
他看向族老们,眼神锐利如鹰,“告诉族人,路上谁要是敢抱怨,直接绑了扔去喂狼——明人要的是顺从,不是怨言。”
当猛哥帖木儿的队伍踏过冰封的松花江时,草原上的大小部落已像被风吹动的草芥,纷纷朝着和林的方向汇聚。
有当年追随过脱古思帖木儿的千户,怀里揣着偷偷藏起的北元令牌,打算到了和林就当众砸碎;有瓦剌的旁支部落领,脸上还带着木伦河谷之战时被火燎出的伤疤,驱马时总忍不住回头看,仿佛身后有明人的骑兵在追赶。
哈拉和林的废墟前,渐渐热闹起来。
明军在断墙外围出一片空地,竖起了临时的栅栏,栅栏外插着数十根木桩,每根桩子上都挂着一颗头颅——那是率军抵御明军的瓦剌贵族,朱高炽说要让后来者看看,“亡族灭种”
不是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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