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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孩儿今后娶何人,她或许是肃国公府的未来主母,或许也是父亲母亲的儿媳,可终归到底,最重要的身份,都是孩儿相守一生的妻子。”
“……最重要的,难道不该是孩儿喜欢么?”
——
眼见时辰已经不早。
许之蘅与冉修杰道别后,就预备着同家人打道回府。
马场上尘灰甚大,她打算先去浣池冲冲手,这处浣池是专供贵人们共用的,有数个出水口,青砖砌成的横条行,引用的是洁净的活水,上头还飘散着几簇莲花,显得格外雅致。
许之蘅取过皂角,仔细清洗着指甲中的泥灰,就在微微荡漾的水面上,倏忽望见了谢昭珩的影子,她通身先是一僵,而后将头愈发埋低了几分,暂且佯装没瞧见。
“不知冉世子如若得知那日山洞之事,是否还会心仪许大姑娘?”
这语调疏离淡然,轻飘飘的。
仿若只是在阐述事实,发自内心觉得疑惑。
许之蘅原是想要尊着他的。
可禁不住此人屡次三番跳出来搅局。
现在听了这句话,先是下意识瞅瞅四周,确定无人后,先是心中不由松了口气,然后燃起把无名火来,偏过头,狠瞪了站在身侧的男人一眼,压低声音怒道。
“你有完没完?此事若传扬出去,想必晋王殿下脸上也不甚光彩,值当你天天挂在嘴边吗?”
谢昭珩眼见她恼羞成怒,神色倒没有什么变化,只眸底一哂,有种超脱五行之外的飘渺,别有他意道了句。
“本王不过是想提醒你莫要太入戏。”
“那冉修杰……总之你们俩这桩婚事成不了。”
许之蘅现下对冉世子印象不错,且照母亲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往婚配方向发展的,所以心头甚为不忿。
“有何成不了的?莫非晋王殿下想要从中作梗不成?”
“殿下,你我是有过一段前缘,可如今早已时过境迁,妇人和离了都还能再嫁,就算你是我前夫,也不能歹心恶念阻我姻缘吧?”
谢昭珩由鼻腔中冷哼出声,甩甩青矍指尖上的水珠,斯调慢里由袖中取出巾帕来擦拭,温润的眼尾透出些锋利。
“那许大姑娘便擦亮眼睛等着瞧,究竟是我不成人之美,还是他心智不够坚定。”
撂下这句,谢昭珩直接扭身离去。
只留许之蘅面色沉冷,僵立当场。
第44章
冉修杰心意已定,轻易不可转圜。
自马球赛后,便经常上首辅府登门拜访。
不是邀许之蘅去学骑马,就是与她一同去逛集市,还不时命小厮送些糕点送至蘅芜苑。
许之蘅一一应约,偶尔也会相赠些回礼。
大多是些不会落人口实的东西。譬如糕点、吃食之类…
肖文珍原还隐隐有些担心,可后来见冉修杰瞧着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真心实意奔着婚嫁去的,这才将心头大石落下,可眼见二人相处了些日子,肃国公府那头去却还没个动静上门提亲,她心中便略略生出些不满。
不过身为主母,肖文珍暂且顾不上管这些,毕竟许曼立即就要成婚,她只能将心思放在了筹备婚事上头。
其实对许曼这个小姑,肖文珍既不熟稔,也无太多情分可言,不过晓得她是个安分守己的,以往对她这长嫂也没有怠慢过半分,再加上后来女儿归家,她们两个又交好,肖文珍这才愿意多关照几分。
原还以为这门婚事定得有些仓促,可那孔家真真是尽全了礼数,各方各面,上上下下都很是殷勤,每日都要遣人上门晚饭无数次,仔细询问许曼的喜好。
短时间筹措出来的聘礼,就远胜原来的曹家十倍。
如此,便再无什么可挑剔的。
就这么忙活着,到了中秋。
每年中秋佳节,皇上都会遍邀重臣家眷赏月,许家自然位列其中。当日,肖文珍终究还是解了许之珠的足禁,让她随着一同入宫。
银汉低垂,圆盘般的月亮悬与九重宫阙之上,将明黄的琉璃瓦镀了层碎银,太和殿前,金箔暗纹的飘逸纱幔随着夜风清扬,朱红廊柱间及地的宫灯随风摇曳。
高阔的看台上,数十名舞姬披帛翻云如流水,雪足间的铜铃叮咚作响,身着织金襦裙的宫娥们,不时在席间穿梭着,手中执起鎏金酒壶,将琼浆注入玉盏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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