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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咏珊会意,也拖长音调:“嘘……”
夜色渐深。盛放不知道自己在海边待了多久,不问时间,也从不催促,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太乖了吧,我小时候肯定待不住。”
“以前我妈打牌,我都在地上打滚闹着要回家。”
“真回家了又嫌无聊,非要再出门。”
“陪着大人出去真的很没意思啊!”
祝晴揉乱盛放柔软的发丝:“他可不是在陪大人。”
还是晴仔最了解小舅舅。他是在和同僚聚会,和他们从前的小屁孩想法能一样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豪仔趴倒在桌上,两只手抱着头:“我不行了。”
“再来两杯,这才喝多少就不行了?”
“是谁说不醉不归的?”
“给豪仔满上!”
喧闹声带着烟火气,久久弥漫。春风暖暖的,祝晴捧着盛放的小脸蛋。“一百分的可爱。”
祝晴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两百分!”
“你醉咯。”
放放摊开小手。“没醉。”
祝晴搓一搓放放小汤圆,“我们放放就是三百分的可爱。”
散场时,已经走不了一条直线的翁兆麟起身去买单,还豪气地抽出几张钞票要给人家小费。他抽出几张,下属们就塞回去几张,手忙脚乱地拦着。“翁sir!不行!”
“明天酒醒就后悔了……”
祝晴和曾咏珊站在一旁忍俊不禁。“所以,你和程医生到底怎么样了?”
曾咏珊用手肘轻推她,“不许装傻。”
祝晴正要回答,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嘴角弯了起来:“他来接我了。”
曾咏珊愣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程星朗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任凭海风将额前碎发吹乱,弯腰接住飞奔过去的放放,轻松将小圆人举高。“先走啦。”
月光下的海边,微风裹着海浪轻拍着码头。同事们瞪圆了眼睛。“等等,这什么情况!”
“我知道有苗头,但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徐家乐耸了耸肩:“说了吧,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再说说,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大概是……在安全屋的时候。”
徐家乐脸不红心不跳,“咳,程医生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了这个专业警探吗?”
放放玩了一天,累得眼皮沉下来,却还是不愿结束今天的旅程。他的小手始终指挥着路线,一时要去这边,一时要去那边。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盛放发现,被程医生抱着的自己,不需要调整角度,影子就已经变得格外高大,成了小巨人。放放努力抬高手臂,粗声粗气地喊:“嗷——”
祝晴问:“是动物园的小猴子跑出来了吗?”
“明明是狮子王。”
程星朗拍了拍怀里的放放小人。放放立即附和:“是狮子王!”
话音落下,傲娇小孩靠在程医生的肩上。好了好了,他决定不再棒打鸳鸯,以后就他们三个人一起玩吧!海边的漫步,持续了许久。盛放小朋友的电量彻底耗尽,歪着脑袋,肉乎乎的脸蛋贴在程星朗肩头,终于不再和打架的眼皮犟下去。周遭安静下来,唯有海风依旧温柔。“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她说。就在祝晴仰头的瞬间,比海风还要轻柔的吻落在唇角。她怔在原地,醉意不深,却也不算完全清醒。亲昵触感化开绵长的余温,朦胧间,她听见程星朗的低语。“我弟弟有消息了。”
睡梦中的盛放宝宝奶声奶气地说着梦话。“狡猾的大人……”
潮声依旧,祝晴的手被轻轻牵起。“谢谢你分给我的幸运。”
……那些年国际医疗组织还在用纸质档案,跨越十八年时光与千万里距离,让寻找弟弟变得异常困难。但祝晴分来的那份幸运,终究让程星朗找到了弟弟的下落。是程星雨的养父母主动给他发了邮件。六岁那年,程星雨被送至异国。在国际医疗组织的安排下,一对华人夫妇收养了他。他们对他视若己出,用全部的耐心照顾陪伴着他。渐渐地,沉默寡言的孩子愿意断断续续开口诉说那段黑暗的往事。当年通讯不够发达,隔着遥远的距离,信息难免滞后,养父母翻遍当地的所有华文报纸,最终在一则新闻中,对应了孩子的遭遇。新闻里说案子已经侦破,真凶遭遇车祸身亡。而从孩子零碎的叙述中,他们并不清楚宗卓贤的真实面目,只当她是救了他的好心人。六岁的小孩,如果一直活在仇恨与执念中,对成长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这对养父母能做的,只有保护好他。因此他们在深思熟虑后,告诉年幼的程星雨,警方破了案,凶手伏法,只可惜他的父母和哥哥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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