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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在哪?”
宗卓贤终于转过身来,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非要查下去?好,我告诉你,你弟弟的‘零件’没被动过。”
“但他死得比集装箱里那些孩子更早。”
“你找了十八年的……”
宗卓贤顿了顿,“不过是个死人。”
程星朗呼吸一滞。十八年前的真相,魏锋交代了一部分,而那些刻意抹去的部分,在此刻由宗卓贤补充。当年,一切由她主导,柯晓博只是个副手。“先说柯晓博。”
宗卓贤抬了抬下巴,指向自己身旁的位置,“当年我们就站在这里。他连小事都办不好,如果那个孤儿的养父母继续追查,谁都别想好过。”
“就是在这里,我进一步,他退一步,踩空跌下去,就这么简单。”
“至于你父母——”
宗卓贤的声音被楼顶狂风刮得稀碎,一字一顿,“他们坏我的好事。好人?好人总是不长命的。”
宗卓贤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他们也很好,都是善良的人,然而没有被命运眷顾。莫振邦问:“那个疯子犯下的连环杀人案,是你指使的?”
“曹向保?他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用药、停药、再用药……”
“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一点自由的希望,他什么都愿意做。”
冯凝云说,当年明德那个疯子,总是被带去吃糖。然而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糖果,是药。“那天是我放走他的。明德要真这么容易逃出去,早乱套了。”
“训练有触发条件,戴眼镜的、身材高瘦的、甚至一个普通的公文包,都能成为他发狂的必备条件。曹向保本来就是一个极端暴戾的病人……”
“前面杀的那些,不过是铺垫,最后的目标才是你父母。”
如程星朗所说,凶手的“无差别杀人”
和“精准杀人”
本身就存在矛盾。而十八年来他始终未找出的杀人规律,竟是宗卓贤对曹向保的条件反射训练。曹向保逃出后,前期杀害的每一个人,都是“意外”
,直到最后,在宗卓贤的引导下找到程家。计划完美地成功了。宗卓贤从不担心他会失控,因为她始终跟在后面。如果他偏离轨道,她会帮他找到正确的方向。“那个深夜,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疯狂地冲进你家。”
“接二连三的刺激,最后进入程家大门,他的杀戮欲望达到顶峰,第一个向你下手。”
“你倒下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父母死死拽着他的裤腿,被拖行了一路,他们恳求……不,应该说是哭着苦苦哀求。”
程星朗死死盯着宗卓贤。白大褂随风飘扬,她详细描述着当年的一切,享受着看他精神崩溃的过程。随着她一遍遍重复那些血腥场景,程星朗脑海深处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逐渐清晰。记忆中,他倒在地上,温热的鲜血不知从哪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恍惚间,他看见走廊有两道身影,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程星朗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你弟弟真的很安静,就像不存在一样。他一直躲在衣柜里,直到最后我们才发现他。”
宗卓贤继续用轻柔的语调说着,“当我拉开衣柜门时,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弟弟和我女儿一样,胆子很小。”
“我女儿一个人被埋在地下,会害怕的。”
“所以,我邀请你弟弟做她的玩伴,去陪她了。”
“活埋。”
宗卓贤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我一铲一铲地埋他,每抔土落在他身上时,他都在叫,很吵。他叫着,爸爸救命、妈妈救命、哥哥救命……”
周围的警员面色骤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程星朗追寻了整整十八年的真相,即便结局注定,也不该这样血淋淋地摊在他的面前。“带他离开!”
莫振邦喝道。两名警员立刻上前,试图架走程星朗。可他的脚步纹丝不动。程星朗直视着宗卓贤,眸光逐渐沉了下来,眼底的血丝一点点蔓延。“我女儿很乖的。”
宗卓贤的声音变得很轻,“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她想活着,她只是想活着而已……既然这样,我要让所有孩子给她陪葬。供体、供体……让这些器官彻底成为交易,反正它们也救不了真正需要的人!”
宗卓贤的眼神逐渐阴冷:“最后,当土完全盖住你弟弟,他再也没有声音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张开双臂,向后仰去。这个动作来得极其突然,几名警员瞬间扑上去,怒吼道:“拦住她!”
“他在哪?”
程星朗却比所有人都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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