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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莹想起这三年自己这天天的劝告和兄长一提到离开就格外坚定的凤眸。心就像被别人捏来捏住一样,酸软的很。
他吸吸鼻子,起身拿起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出的掉渣的纸摊在阿政的面前,这纸他是用蒹葭(芦苇)杆做出来的,他用木杆锤得手都酸了,才做出了这样一堆。
虽然这纸又软又脆,擦一下脸都带了满脸的白毛,但好歹还是可以用来代替卫生纸的,天知道他用树叶擦下面有多难受。
阿政已经习惯幼弟时不时拿出的神异之物,他上次还用一把墙灰召起了一大堆白雾。
吓得自己以为他要被人收走了,紧紧的攥着他手。
他还在那里笑,说是学完了什么初中化学,做个仙法庆祝一下。
然后琇莹那天就被罚了,这次他没心软,整整让他跪了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
想起这些事,阿政嘴角微微上扬,他单手托腮翻弄着这个琇莹造出的东西。
今天的东西上次不是用竹子做了一些吗,用起来有点洇墨,但淡淡的竹香味还不错。
现在的这个又薄又脆,一碰就掉毛,能干啥?
浪费墨吗?这会不会洇墨更狠。
然后琇莹拿来的写满字的白纸,就占据了他的视线。
琇莹就在那边讲起了他的卖纸计划,阿政从托腮变为支额,幼弟太天真了。
那些大商如何能让名不见经传的他们成为琇莹口中的垄断,群虎相争,猛虎只会先集中咬死那后进局的弱虎,弱虎如何自保?
他这样想着,但还是耐心听完琇莹的想法。
他没说话,但琇莹却突然想起了这个时代没有市场规则,那他这不是等着别人来杀人夺宝嘛,顿时脸都吓白了,将白纸上的东西全部划去。
阿政知道他突然停下的原因,他呼噜了一下琇莹的头,才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琇莹在他手温柔的抚摸下,才放松了脊背。
“那我卖给他们,只要一点点钱,我们离开这里,哪里都好,只要让你别那么累就好。”
阿政有点哭笑不得,心瘫软一片,赤子以心相赠,幸甚至哉。
他手下力道没变,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应该打破一下幼弟的天真,让他看他世事的险恶,可现在有机会了他又不舍得了。
别人是别人的,弟弟是自己的,我之幼弟凭什么要去看世间艰恶,我舍不得。
既然这世道判我幼弟为弱虎在虎群无法存活,那我就去做最凶恶的虎,做这世道,谁不要他活,我就让他不得活。
他目光凶狠,但看到红着眼流泪琇莹突然收敛了脾气,他手掌摊开,手上伤痕密布,大多是旧疤。
琇莹心疼握住了他的手,他不敢想阿兄身上的伤。
“走,离开好不好,听我的,就这一回,好不好?”
阿政泄了气,他深吸一口气才道,“琇莹可知,如何使弱虎于群虎间存活。”
琇莹摇头,他泪痕未干,“我不知道,但你不在这里就没有老虎要打你!”
阿政轻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就是无论阴谋,成为最强的那只,我是弱虎入群,这些是成为强虎该经历的。不必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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