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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练功服里,布料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是他身上的味道。哭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栀子花落了满地,才慢慢抬起头。
练功房空荡荡的,只有木刀在风里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叠好练功服,塞进背包,拿起那柄青钢剑,走到场地中央。
起势,沉肩,坠肘。
缠丝拳的劲,顺着胳膊缠上去,绕着脊椎沉下去。眼泪的涩意还在,却奇异地融进了拳里——每一招,都带着点说不出的韧。
她知道,周砚走了,带着那句没说完的喜欢,带着那些没打破的规矩。而她,要留在这里,守着这间练功房,守着那本拳谱,守着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回应。
泪落进心里,会生根的。她想。
像缠丝拳的根,扎在土里,慢慢长,总会有一天,能长得足够高,足够壮,能经得起任何风雨。
到那时,或许就能笑着,把这些藏在泪里的话,当面告诉他了。
风穿过练功房,卷起地上的几片栀子花瓣,像谁在轻轻点头。
练功房的窗棂把阳光切成细条,落在梁盼娣的剑穗上。她刚练完一遍“野马分鬃”
,收势时剑穗扫过地面,带起些微尘,像心里那点没散的涩。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让她的剑“当啷”
一声磕在青砖上。
她猛地回头,看见周砚站在门口,米白色卫衣的帽子歪在一边,额角沁着汗,背包带子斜挎着,显然是跑回来的。
“你怎么……”
梁盼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火车是下午三点的,现在已经两点一刻,从这里到火车站,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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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没回答,只是喘着气往她这边走,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角,又落在地上那几滴没擦干净的湿痕上——是她刚才埋在练功服里哭时蹭掉的。
“火车……”
梁盼娣急了,往前走了两步想推他,“你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了!”
周砚却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汗沾在她手背上,烫得像他教拳时按在她腰侧的温度。“我怕有个女孩在这偷偷哭。”
他的声音还带着跑后的喘,却字字清晰,“怕她哭完了,把那些拳谱、那些招式,连同我这个人,都藏进心里,再也不肯露出来。”
梁盼娣的手腕被他攥着,挣了两下没挣开。她看着他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看着他眼里那点“明知赶不上火车也要回来”
的执拗,眼眶又热了。
“谁哭了……”
她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却没再推他,“我在练拳,汗蹭的。”
周砚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无奈的疼。他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枚小小的玉佩,雕着简化的“缠”
字,玉质不算顶好,却被摩挲得格外温润。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说‘缠’字能定心。”
他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掌心,“等我。”
就两个字,说得又轻又重。轻得像风拂过剑穗,重得像“铁山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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