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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如今算是拱卫白鹭口盐场的军港,便是夜半三更也有边军哨兵巡视。
天上掉下来这么显眼的布球,边军营地哪还睡得安慰,林卡看到有火把正快速移动中,似乎是骑兵,正朝着气球滑翔的方向过来。
“咱们动静闹得太大。惊动军营了。”
林卡小声道。
听他这样说,宁非并没太放在心上。
这个落点是他一早就计算好的,边军占领了塘子口之后,封恺便差人将舆图送到了他的手上,是以就算是夜间飞行,只要计算好方向和速度,按照舆图便能估算出大概的方位。
他手中有封恺的信物,塘子口的将士一看便知,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盘问核对。
等他落地之后,暂时借个地方休息一日,接下来他要从塘子口乘船回白鹭口船坞。
这次他亲自出马复仇,除了要在陆家人面前大喇喇亮一次身份之后,还有检验蒸汽船的意图,整个过程他都做了记录,以备以后校验和修正蒸汽机的性能。
总的来说,宁锯子对数据还是满意的。至少承压锅炉的运行十分稳定,只要控制好炉内压力,材料和密闭性都没什么问题,使用是安全的。
当然,最后的炸炉是他有意为之,属于特殊情况。
等回到白鹭口船坞,他就准备把蒸汽机和承压锅炉正式投产,安装在现有建造的几艘风帆船中。
当然大船还需要调整蒸汽机的功率,但已经有了成功的先例,之后的改进会轻松许多。
正想着,气球已经逼近了着陆点。
宁非喊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找了个角落蹲下,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哗——
吊篮剧震,又摇晃了两下,最终停在了一处松软的沙地上。
沙子做了缓冲,不过也扬了三人一头一脸。
纳达最着急,抢先站起身往外爬,一边爬还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
他刚迈出一条腿,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前,不知何时已经为了满满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人人身着黑甲,手中陌刀雪亮,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纳达咽了口口水。
黑……黑甲军?塘子口这啥时候来了这样多黑甲军?难不成是有啥大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马蹄声忽地由远及近,在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人群骤然分开,有身形高大的骑士疾驰而至,奔到吊篮前翻身下马,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的潇洒。
纳达爬出来的位置不大好,和那人撞了个对面。他这条腿迈也不是不迈也不是,半卡在吊篮上十分尴尬。
封恺看了他一眼,面色沉凝,杀气四溢,吓得天匠人也顾不得别的,连滚带爬地出了篮子。
林卡把头比他警觉,一早就贴着篮子从另一边爬了出去,默默地躲在角落装鹌鹑。
篮子里的宁非若无所觉,抖干净头发、衣服上的沙子之后,他才慢吞吞地抓着栏杆往上翻。
刚露了个头出来,他就感觉自己的头上似乎罩了一道阴影。他本能地抬起头,一双手臂忽地伸了过来,将他直接托举出了吊篮。
宁锯子抖了抖,想挣扎的念头在嗅到熟悉的气息之后便挥散得干干净净。现在的他,和海滩上泄了气的热气球没有定点区别,怂怂的躺平任由处置。
是……是暮野兄呀……
宁锯子的脑袋耷拉着,有点不敢去看暮野兄的表情。
栽赃诈死这事在暮野兄那里过了明路,包厢中的护卫还是暮野兄亲自安排的,这事他不怕被批评。
但是后面的单骑走青江……嗯……就是他宁矩子自己的手笔啦,除了纳达和林卡,几乎没人知道。
宁非在这里打了个时间差,借着诈死的时间点给自己报仇,这事他没告诉暮野兄,因为说了多半就要被制止。
依他本来的打算,是假装自己一颗红心向研究,诈死之后就赶回白鹭口去做实验。这段时间没出现是因为他一直闷在实验室,忘了告诉大家而已,被埋怨几句也就翻页了。
刚好借着这次报仇之旅,他也验证了蒸汽机的可靠性,回来就可以拿着图纸直接投产。拿得出成果的宁锯子自觉有了瞒天过海的底气,回程的时候也没多加防备,大喇喇就落在了塘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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