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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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语成谶（第1页）

虽然薄收，但等收了租子以后，我家的粮囤也还都能够勉强装满。常年这个时候，收回来的粮食堆积如山，所有的粮囤都盛满后，还剩余很多没处放置，那就只有当即卖掉了。每到这个季节，我家大门外的马车一辆挨着一辆，争先恐后到我家买粮食。因为我家的粮食来的容易，所以卖价也就比其他人的低一些。可是今年却不一样，来买粮食的人都是空手而归。爷爷虽然吃喝不愁，但看到眼前这个样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再加上刚丢了一袋子银元，这让他每次想起来，心里就觉得烦闷的慌。

但爷爷哪里知道，还有更烦心的事在他后面等着呢。

这一天，我家的大门外又来了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一个马夫，爷爷一看，是我们家的老主顾了。每年到这个时候，他都是赶着马车如期而至。这个马夫跟别人不一样，非常懂得人情世故。每次到我家来都没有空过手，不是带些点心就是带些其他新鲜玩意儿，送给我的家人。因此我家每次卖给他的粮食都是按照最低价收款的。今年也不例外，只见他刚下车，就从车上拿下来两只大烧鸡，送给我爷爷。爷爷看见，先是一阵寒暄，接下来就略带歉意的说，今年收成不好，没有多余的粮食卖了。对方听了，就面带难色的说，你看我这来也来了，总不能让我空手而返不是？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办法，帮我挤兑出来一些。常年光是你们上屋的大囤，就足能让我们拉好几天呢？

马夫在这个时候提到我家上屋的大囤，是有用意的。虽然以往大家不说，但在心里都知道，我家的大囤一旦装满粮食，那就很难挖空。有时候连续往外卖几车都装不完。爷爷听见这话，心里突然一动，心说是啊，我咋把这事给忘了。今年虽然收成差，但我们有粮囤，那里面可是装着取之不尽的粮食啊。于是我爷爷就瞅着马夫笑了笑，说行吧，就让他们先给你装一车吧，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回，咱们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说着，爷爷就叫来几个工人，吩咐他们打开上屋的大囤，挖取里面的粮食，把来人的马车给装满了。工人们得了指令，就像往年一样，甩开膀子干开了。爷爷则坐在大门外的皂荚树下，悠闲地吸着旱烟，陪着马夫喝茶聊天。

没过一会儿功夫，几个工人都慌慌张张的跑到我爷爷面前，看看我爷爷，又看看那马夫，不知道说什么好。爷爷问他们，怎么了，你们怎么停下来了？其中一个工人回答道，挖空了，您家的囤子里没有粮食了。爷爷一听，说不可能啊，往年都能装满好几车呢？然后又指着眼前的马车，说你们看看，这连多半车都没有。

说着话，爷爷就快步走回了家。当他回到上屋来到粮囤跟前的时候，往里面一看，爷爷自己就傻眼了。只见大囤早已见底，里面连一粒粮食都没有了。爷爷瞬间心跳加快，满脸被憋得通红，站在粮囤旁边，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爷爷才慢慢走出大门，来到马夫面前。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年的收成确实很糟糕，我家就剩这么多余粮了。马夫听了这话，又看到刚才工人们的表情，知道眼前生了什么。就连忙起身，说没什么，没什么，是我让您为难了，我、我、我这就走。说完付了钱，赶着马车就走了。

马车夫心里何尝不知道，之前是我家里养着黄大仙，那是要什么有什么，粮食和财产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但那都是我老爷活着时候的事了。现在我老爷走了，那黄大仙自然也不会久留，如今出现眼前的事，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了。马夫心里这样想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心想这以后再也不能来我家买便宜粮食了。

爷爷打走顾客，又遣散了工人们。一个人坐在大门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沉重极了。奶奶心里也不高兴，默默的做好了晚饭，就招呼大家简单吃了起来。晚饭的气氛很凝重，大家都不说一句话。吃过晚饭。爷爷来到上屋，看着空空的粮囤，缓缓的说，以后，这里面不会再有粮食了。奶奶听见，心里吃了一惊。瞪着我爷爷，说你这是啥话，咱们有那么多的土地，也就是今年收成成差一点，你就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话？随后就叫上我父亲，俩人吃力的把大囤抬到屋子的角落里。

谁知道我爷爷的这句话，后来却一语成谶。从那以后，这个大囤里，还真就没有装盛过一粒粮食！因为从那个时候起，我家的粮食就逐年减少。后来我爷爷去世，上屋分给了我的三叔。三叔很珍惜那个大囤，虽然没有充裕的粮食往里面盛，但对那个粮囤却保护的很好。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还见过那个囤子。是用荆条编制而成的，四四方方，有一人多高，而且长宽都在七八尺以上，确实很能装盛东西。后来我三叔去世，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一个堂兄，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突然疯了。直到现在，他都不让别人进他的上午。当然，笔者也不例外。所以我有好多年没有见过那个囤子，想比现在已经毁坏的很严重了。当然，如果我堂兄保存很好的话，那么，这囤子就是目前存世的最级的文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