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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条距离大周边境线不足二十里的干硬荒原上,数万名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且连草根都啃得精光的齐国流民,正犹如一群被死神追赶的亡命兽群般拼了命地向前狂奔。
冷风如刀般割裂着他们那布满冻疮的脸颊,人群中不断有体力透支的老人与孩童无声无息地栽倒在那带着血迹的冻土上。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停下脚步去搀扶亲人,他们那浑浊却透着癫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平线尽头那块犹如小山般矗立、代表着大周疆域界限的巨大青石界碑。
对于这群被齐国门阀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来说,那块冰冷的石头就是在这无尽长夜里唯一能救命的灯塔。
在这支庞大逃亡队伍的大后方,地平线上全无预警地卷起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黄色沙尘暴。
齐国那名负责驻守边关的将军接到手下急报,说是边境几个县的流民生暴动大规模叛逃,他吓得魂飞魄散,唯恐这几十万人口的流失会让邺城的高氏皇族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这名将军丧心病狂地亲自点齐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齐国精锐骑兵,顺着流民留下的杂乱脚印,带着满腔的杀意与狂怒展开了毫不留情的疯狂追击。
沉重密集的马蹄声犹如催命的鼓点,很快便追上了流民队伍那拥挤不堪的尾部。
这群本该挥刀向外保家卫国的齐国军队在此刻毫无底线可言,将军拔出腰间那泛着寒光的佩剑,用剑背狠狠抽打着马臀,率先带头冲锋。
“给本将把这群想要投敌叛国的刁民全部砍死在界碑之前,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下来。”
齐国骑兵纵马直接冲入那手无寸铁的流民群中,他们挥舞着锋利的马刀,如同砍瓜切菜般肆意劈砍着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老弱妇孺。
锋利的刀刃撕开破旧的棉袄切入温热的血肉,残肢断臂伴随着刺目的血线在荒野上半空中四处抛飞。
殷红的鲜血犹如打翻的染缸,瞬间将那干硬的黄土地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血潭,凄厉的惨叫声与绝望的哭喊声完完全全地撕裂了这片漆黑冰冷的夜空。
眼看着距离那块救命的大周界碑仅剩下最后百步之遥,这群向来逆来顺受的齐国流民不仅没有在骑兵的屠刀下崩溃退缩,反而爆出了一种极其震撼人心的野蛮求生本能。
无数干瘦得连肋骨都清晰可见的齐国父亲双眼泣血,他们放下手中紧紧牵着的妻儿,捡起地上散落的石块与树枝,毅然决然地转身扑向那些高高在上的齐军铁蹄。
一名后背被马刀砍得深可见骨、连肺叶都隐约外露的齐国汉子,在生命流逝的最后那一刻爆出了骇人的蛮力。
他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张开双臂,用那残破的血肉之躯死死抱住一匹正在冲锋的齐国战马前腿。
战马受惊高高扬起前蹄,汉子被巨大的力量带得脱离了地面,他却张开那满是污血的嘴巴,死死咬住马背上那名齐军士兵的皮靴边缘。
那名齐军士兵惊恐地挥舞刀柄疯狂砸击汉子的面庞,将他的鼻梁骨砸得粉碎,可那汉子直到彻底咽气的那一刻,咬合的牙齿也未曾松开半分。
这等连地狱恶鬼看了都要战栗的血肉防线,硬生生地用无数条人命,为前方的妻儿老小争取到了多跑出十几步的宝贵机会。
几名浑身沾满亲人鲜血的流民妇女和半大孩童连滚带爬地越过了那块粗糙的青石界碑,他们扑倒在大周边境那布满砾石的黄土上,连手指被磨破都浑然不觉。
他们朝着不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大周夏州边防哨所方向,疯狂地磕着响头,凄厉到变声的哭喊声震碎了这冰冷的天地。
“大周的天军老爷们救命啊,救救咱们这些苦命的老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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