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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指节被冻得僵。
十一月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她哈出一口白气,看着眼前这条被荒草淹没的小路,手机导航在十分钟前就彻底失灵,屏幕上只剩下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像滴在雪地里的血。
“应该就是这儿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旧大衣,这是外婆留给她的,领口还沾着点洗不掉的褐色污渍,“外婆的老房子,怎么会藏在这种地方?”
三天前,她收到一封快递,信封是牛皮纸做的,边缘磨得毛,里面只有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来老歪,取你的东西。”
寄件人是外婆。
可外婆已经死了五年了。死在这间藏在深山里的老屋里,据说现的时候,人吊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村里的老人都说,是山里的“脏东西”
缠上了她。
林秋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鞋底碾过枯枝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小路尽头的老屋终于露出全貌,土黄色的墙皮剥落得厉害,木窗棂歪歪扭扭,像只龇牙咧嘴的野兽。
最奇怪的是烟囱,明明没人住,却有一缕淡灰色的烟,慢悠悠地往天上飘,在铅灰色的云层里散开来。
“有人吗?”
她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卷着,没走多远就散了。
院子里的积雪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从屋门一直延伸到院外,消失在荒草深处。
林秋握紧了手里的黄铜钥匙,钥匙柄被体温焐得烫。她推开门,门轴出“吱呀”
的惨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烟味,混杂着霉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像是放坏了的糖。光线很暗,只有西窗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照亮了堂屋中央的方桌,桌上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碗,里面盛着半碗黑乎乎的东西,表面结了层硬壳。
“外婆?”
林秋试探着喊了一声,回音在空荡荡的屋里荡开。
里屋的门帘突然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掀开了一条缝。
林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哒”
一声按亮,橘黄色的火苗在她手心里微微颤抖,照亮了里屋门口的地面——那里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半凝固了,像打翻的红糖水。
“谁在里面?”
她的声音有点紧。
没有回应。但那股甜腻的味道更浓了,几乎要钻进喉咙里。
林秋咬咬牙,掀开了门帘。
里屋比外屋更暗,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木床,铺着洗得黄的粗布床单。床角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她,穿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乱糟糟的,沾满了雪粒。
是个孩子。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林秋放低了声音,火苗往前凑了凑。
那孩子没动,像是没听见。
林秋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现不对劲——孩子的姿势太僵硬了,像个被人摆放在那里的木偶。而且,她的脖子似乎扭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后脑勺几乎贴在了后背上。
打火机的火苗突然“噗”
地一声灭了。
黑暗里,响起一个细弱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姐姐,你看我的脖子,是不是很灵活?”
林秋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她摸索着再次按亮打火机,火苗重新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那个孩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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