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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他正在播放的十年前的录音,另一个来源未知,图标是个不断扭曲的黑色波形。
“它跟着频率来的。”
女声在喇叭里喘息,“十年前我关不掉它,现在……你也一样。”
陈野突然想起搬家师傅的话——那个失踪的主持人,最后留在话筒里的只有喘息声。他抓起桌上的螺丝刀,猛地砸向开盘机的卷带轴。“哐当”
一声,塑料外壳裂开,磁带瞬间绷断,那些爬向脚踝的线突然软下去,像失去生命的蛇。
但喇叭里的电流声没停。那个黑色波形的输入源还在跳动,甚至开始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麦克风上敲摩斯密码。
陈野打开音频分析软件,把那串杂音转换成频谱图。屏幕上跳出的不是杂乱的线条,而是一行扭曲的文字,用声波的起伏拼出来:
“还差一根线。”
他的目光扫过机房角落,那里堆着一捆废弃的音频线,黑色的胶皮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铜丝。而铜丝上,缠着几缕干枯的黑。
“它要补全回路。”
女声的声音越来越弱,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当年我把它锁在接地线上……现在你砸断了磁带,它就要找新的导体……”
话音未落,陈野突然感到手腕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刚才被磁带线蹭过的地方,皮肤已经泛起青紫色的勒痕,正顺着手臂往心脏的方向蔓延。
应急灯开始闪烁,光线忽明忽暗间,他看见墙上的影子变了。不再是他自己的轮廓,而是个穿着主持人制服的女人,脖颈处的紫痕深得黑,双手正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张,却不出任何声音。
而她的脚下,那捆废弃的音频线正自动散开,铜丝像活过来的藤蔓,顺着影子的脚踝缠上去,一点点往上爬。
喇叭里的电流声突然拔高,那个黑色波形猛地扩大,占满了整个屏幕。陈野的电脑突然自动弹出一个文件——十年前主持人的档案照。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但仔细看,她的瞳孔里映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从身后的喇叭里探出头来。
“它喜欢光。”
女人的声音突然从陈野身后响起,不是来自喇叭,而是真切的呼吸声,“尤其是应急灯的光……能让影子变得更‘实在’。”
陈野猛地转身,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抖了一下。那圈勒痕已经爬到了胸口,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有根冰线正往骨头里钻。
他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消防斧冲向玻璃幕墙。斧头劈开玻璃的瞬间,暴雨裹挟着夜风灌进来,应急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光线骤然变暗。
墙上的影子淡了下去,女人的轮廓开始模糊。但陈野知道来不及了——那捆音频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铜丝刺破皮肤,带着铁锈味的血珠渗出来,被线吸得一干二净。
喇叭里的电流声变成了某种低沉的哼唱,像是无数人贴着麦克风在呼吸。陈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勒痕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竟和那盘磁带上的标签一样,用暗红色的血写着:“补录,3月17日,午夜。”
而电脑屏幕上,那个黑色波形终于稳定下来,旁边多出一行新的字:
“回路已通。”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清洁工推开机房门时,只看见满地散乱的电线,和一台开着的笔记本。屏幕上是段新生成的录音文件,命名为“91.7,补录完成”
。
她好奇地点开播放,电流声里,先是一个男人急促的喘息,然后是指甲刮擦麦克风的锐响,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只有耳机线,还在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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