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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马儿通体乌黑,四蹄踏雪,小跑着呼啸而过,奔出了一种手忙脚乱的气势汹汹。
虞明月瞧着好玩,也没留意马上那人到底什么模样。
另一头,薛大姑娘率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嚷道:“你竟然敢骂我?”
明月一脸无辜又委屈:“我们虞家如今的确不比从前,但也算得清明正气,薛大姑娘怎可如此污蔑。莫不是,还为先前那档子事记恨着?”
薛家小爷当初是酒壮怂人胆,对虞明瑾房里的丫头动手动脚,自然理亏。这事儿闹得薛尚书也没脸,将儿子一顿好揍,又上门与虞家道歉赔礼,姿态放的很低。
也正是因此,逼得程氏书塾不得不两头重罚,将亲外孙暂且赶回家去。
这件事闹的,两家都不痛快。
薛大姑娘怕旧事重提丢了脸面,又会被父亲责骂,索性咬咬牙否认了。
明月又轻笑疑问:“那倒是怪了,我不过是觉着天儿热叹一句,姑娘怎么就恼了?先前对我大姐姐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总不至于是嫉妒大姐姐美貌才德。莫非,我们姊妹才来,就有哪处得罪了姑娘?”
薛大姑娘咬着唇,一时被气得说不上话来。
她那手帕交见不得好友受委屈,气哄哄回一句:“从前倒是不知,太傅府上还有这么一位巧舌如簧的姑娘。”
明月笑眯眯:“那你如今知晓了?”
“哼,没点旁的本事,只知耍嘴皮子罢了……”
有人嘟囔一嘴。
虞明月笑笑,安抚地拍了拍明泽手背,示意她能处理这点小事。
马场搭围棚时剩了一些青砖,就堆放在身后。
这东西虽然唤做青砖,却与后世有极大不同,多是一些泥质的灰陶砖瓦,块头又小,掂在手里份量轻多了。
虞明月挑了四五块砖摞起来,单手举着就轻松踱步到了薛大姑娘她们面前。
贵女们哪里见过这阵仗,懵了半晌,才打着磕巴问:“你、你做什么!”
“不是好奇,我还有些什么本事吗?”
明月笑道,“我这个人力气倒还不小,薛大姑娘若不信,也可以与我掰腕子试试?”
薛大姑娘哪里敢。
嘴巴上占不到半点便宜,气力上更是被恐吓一番,她不敢再多言,交换眼神,带着几个手帕交走了。
这时候再看跑马拉弓,便失了几分意趣。
明月皱皱鼻子,将捡来的青砖丢了大半,只留下一块儿揣在身上,这才挽着虞明泽往回走。
“老话果然错不了:这男子对女子有偏见,多半是因为得不到;而女子对女子有偏见,则是因为做不到。唉,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在别人身上,真不叫人省心。”
看到五妹妹蹙着一张小脸,老人家似的摇头斥责,明泽忍不住露齿笑起来。
她甚少在外人面前这般放肆。肆意地、竭力地与同辈笑闹一场,似乎已经是上辈子幼时的事情了。
算起来,这两世相加,还是头一次有人站在她身前相护。
原来,被人呵护竟是这般暖和吗?
虞明泽笑着用帕子沾去眼角的泪,亲昵点了点明月的额头,道:“人小鬼大,成日里一套一套的,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老话。”
“大姐姐知道我的,自然都是话本子里学来的。”
姊妹俩插科打诨,又在西花园里头逛了一会儿,才嬉笑打闹着往女厅行去。这时辰,正赶上主人家要开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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