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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在张天放问话的刹那,他垂在腰侧的右手指尖极轻微地屈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无人捕捉到这缕细微异动。
他目光扫过城头憔悴紧绷的二人,声音平淡无起伏,字字直击要害:“时至今日,南淮城已是孤立无援的孤城。二位寄以厚望的长生教,早已权衡利弊,舍弃了你们这枚弃子,难道你们还未看清局势?”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二人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张天放与林通身形皆是一滞,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相撞间,尽是窘迫、难堪与苦涩。
连日来他们刻意回避的事实,被陈峰如此直白地当众点破,瞬间让二人脸上血色尽褪,无言以对。
陈峰静静看着二人神色崩塌的模样,漆黑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讥讽,转瞬便消融无踪,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毫无情绪的冷漠模样。
片刻后,林通勉强压下心头的憋屈,语气带着一丝愠怒与不甘:“既然我等已是穷途末路,陈统领此刻前来,莫非是特意入城,嘲讽我二人的狼狈处境不成?”
陈峰闻言,下颌线条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无半分波澜,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我家殿下无心嘲讽败军之将。此番遣我孤身入城,只为一件事——我家殿下愿与张将军、林将军携手合作。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这话一出,城楼之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张天放心头猛地一震,惊疑之色涌上眉眼。他死死盯着陈峰,满心皆是不解与警惕,沉声问道:“我等如今身陷绝境,自身尚且难保,随时可能城破人亡。周明殿下身居事外,此刻主动提出合作,不知究竟是何用意?天下从无免费的援手,还请统领明示。”
他久经沙场、深谙权谋,从不相信乱世之中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周明在这个最微妙、最危急的时刻出手,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陈峰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疑虑,语气淡然从容,娓娓道来:“周宁重兵围城,不攻不战,只为困死南淮。他就是要耗尽你城中粮草军械,待你军心溃散、无力抵抗之时,再一举破城,兵不血刃收服此地。而我家殿下,可解你们的燃眉之急。”
他微微停顿,目光笃定,话音诚恳坦荡,看不出半分虚假:“粮草、箭矢、军械、布匹,城内紧缺的所有战备物资,我家殿下皆可源源不断暗中输送入城,助二位守住南淮孤城,稳住四万守军军心。”
说话间,他目光坦然直视张天放,眼神坦荡无波,完美遮掩了心底的盘算。
一旁的林通眼中瞬间闪过狂喜,随即又快压下,心中的疑虑愈浓重,连忙追问:“乱世之交,互利方可合作。周明殿下愿意倾力支援,断然不会没有任何条件吧?统领不妨直言,究竟需要我等付出什么?”
这天下,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帮扶,越是绝境中的援手,背后的代价往往越是沉重,他不敢轻易轻信。
陈峰闻言,微微摇头,唇角绷得笔直,语气坦荡无求:“殿下并无苛刻条件,亦不需二位割地臣服、效忠投靠。唯一的心意,便是不愿眼睁睁看着二位麾下四万将士覆灭,不愿让南淮城轻易落入周宁手中。”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眼帘微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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