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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要攀登到很高很高的地方,把所有雪山都俯瞰在眼底的地方。天空颜色的眼眸眺望着风雪之间那座被命运指引的天空的最高峰,祂需要到那里去,然后等待灵魂的归来。
厄洛诺踏上厚重的积雪,向上迈出第一步。
在古老地球的风雪里,祂也曾来到过类似的冰原,甚至连遇到的人都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一万年前的钟杨笑嘻嘻地趴在冰原上和祂打招呼,而现在他睡得太沉了,连灵魂都不存在。
一条绵延向上的脚印深深烙印在雪山上,天王星的冰雪静悄悄地避开了它,静悄悄地注视着蛇神。
*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
“……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我对你而言不是过去的‘我’,所以你难以接受。但你作为命运、作为神灵的那一面,又践行着你和万物的合谋,渴求从这一层维度超脱,因而你也分裂了。”
“和我不同的,不,应该说我完全没有做到,而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性与神性的分离,命运女神面朝上方,裹挟着钟祁以及其余应该剔除之物的那部分糅合体面朝下方,像背贴着背的两个人,一个向上浮出维度的桎梏,一个沉没到星系飞升后被撕裂的维度废墟里面。是这样吗?”
钟杨没有等到回答。
对方显然已经无法回答他。
因为钟杨是在一条牵引着他螺旋向上、穿梭层层光怪陆离维度之井的通道里问出这个问题的。
方才倾诉着情绪,告诉他答案的“钟祁”
早就不在了。
那条扭曲的盘旋的似乎由光组成的通道里,昏沉灵魂的嘴张张合合,一遍遍地问着那些他想知道答案和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但没有人回应。
其实钟杨也知道不会有回应,正如他寻找答案从来都抱以最坏的打算,一万年太长,再不习惯也早已习惯。
他絮絮叨叨地问着,有点朦胧的思绪慢慢开始续不上话,口齿不清后又转变为回忆过去,跳来跳去最后只剩下回家。
银河系已经相当的庞大,但它也不过是宇宙间平凡渺小的一个点,这是可以想象的一种距离。
而维度与维度之间的距离是难以想象的,比盛放着银河系在内的漫天星系的宇宙空间更大了无数倍,或者不用“距离”
来描述,直接说“从字符里钻出来,跑到写字者眼前活蹦乱跳”
,更能精准地描述钟杨穿梭着的那条通道在横渡怎样的天堑。
总之,那光与波都无法表述的通道不知飘摇了多少年,久得高维世界里天王星的雪落了又落,山体向上生长了数百米的距离。
终于在某一天,静静坐在山巅上的羽蛇神听见了那具尸身喘了口气,说出没头没尾的话来:
“……我想回家。”
这一次钟杨并不是在提问,却意外得到了回答。
“你会回家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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