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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阿若穿着登山靴"
嘎吱嘎吱"
地走着,一脚就碾碎了一片枯叶。
这动静可不小,一下子惊起了一群暗红色的八哥。
这些八哥本应该待在热带雨林里好好歇着,这会儿却扑棱着翅膀,从吴哥窟那斑驳的砂岩塔尖上飞了过去,把晨曦都给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就像金箔似的。
阿若仰起头,看着中央塔顶那五座莲花形状的尖塔,他背包侧袋里的地质锤跟着晃了两下,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已经是第七次来这座千年神庙了,作为文物修复师,这里对他来说既熟悉又神秘。
这时候,耳麦里传来柬埔寨文物保护局翻译小林的声音:“阿若先生,卫星定位显示您已经进入第三层回廊禁区啦,当地向导说今夜会有‘石像流血’的怪事儿发生。”
阿若没吭声,伸手轻轻摸了摸廊柱上雕刻的蛇神那伽浮雕。
奇怪的是,那些本来应该冷冰冰的砂岩,摸上去居然还有点温度,而且浮雕鳞片的纹路里还渗出了暗褐色的黏液。
三天前在巴戎寺拍到的红外影像一下子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午夜的时候,那本来一动不动的四面佛,面容突然就扭曲了,佛眼的地方还渗出了像血一样的液体。
等到月光洒在护城河上的时候,阿若终于找到了那道被藤蔓遮住的密室入口。
他用手电筒往墙上一照,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撞到了石壁上。
只见整面墙都是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而最下面的雕刻让他的血都快凝固了:二十个赤身裸体的囚犯被铁链锁在石槽里,他们的脊背和神庙的地基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句沙哑的英语:“这是真腊王朝的活祭密码。”
阿若一转身,差点被自己的登山杖绊倒。
一个穿着亚麻长衫的白人学者拿着一本19世纪探险家的笔记站在那儿,接着说:“1936年法国人类学家杜梅兹在《东方杂志》上写过,吴哥窟地基下面埋着三千具工匠的遗骸。”
话还没说完,密室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阿若背包里的地质锤掉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砸在石头上的声音。
他弯腰去捡地质锤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锤尖沾着的砂岩碎屑里,居然混着半片白森森的指骨。
子夜的风里带着一股腐朽的檀香味,阿若在图书馆里看过的《真腊风土记》突然自己翻了起来。
泛黄的书页停在“人祭”
那章,钢笔掉下来,在纸上洇出了一滩像血一样的污渍。
阿若赶紧冲出图书馆,就看见月光下的中央塔群泛着青灰色,这他知道,是含铁量超标的砂岩在低温下氧化了。
可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是塔顶的四面佛,每尊佛像的右眼都凝结着一滴黑色的结晶,就像眼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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