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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时正在回程的途中。

两匹经过长途跋涉之后十分疲倦的马儿就留在了京城休养，即便是京城，也是有白云城的势力在的。

总不能西门吹雪都有合芳斋，而白云城啥都没有吧？

话说合芳斋的点心做得还真不错，山楂烧饼尤其好吃，酸酸甜甜的……朱砂的思绪不禁回到了离开京城的那日，已经与他成为朋友的谢无忧赠送了自己一大包合芳斋的点心，还把他一路送出城外。

马车都走得远远的了，还能看到谢无忧站在城门口朝着他挥手：“来年春日，我去白云城找你玩儿哟——”

谢无忧这家伙真的十分可爱。难怪西门庄主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快要溢出来的情意。真是让人吃惊的，原来西门吹雪这样的人，也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来啊……

朱砂想着，就从马车垫子底下储物的空间里取出那包点心，打开来。里面是三层的点心匣子，每一层都放得满满的。有桃花酥饼、金丝枣泥卷儿、桂花蜂蜜糕，酥油泡螺，咸香牛舌饼，奶皮子酥……朱砂捡出一块酸甜可口的山楂烧饼来，慢慢的啃食着。

将一旁一直看着他的叶城主视若无物了。

叶孤城无奈的看着他，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理亏。

山楂烧饼是酥皮的，难免掉渣。叶孤城在一旁看着，就取出雪白的丝帕来，替朱砂擦拭掉那些渣渣。

然后，又伸手取下桌面中间凹陷下去的红泥小火炉上烧开的水壶，斟了一杯热茶，推到朱砂面前。

“喝点茶水，别噎着了。”

城主柔声说道。

这辈子恐怕叶孤城还是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的伺候人。

朱砂喝了茶，却还是不说话。

他上辈子就是个冷淡惯了的性子，从来不会跟人生气的，懒得费那个精神。如今与叶孤城生了气，也不会大吵大闹，只是冷处理。

但即便是这样，叶孤城也受不了。

他见朱砂自顾自干自己的事也不搭理自己，想了想，便缓缓说道：“昨日城中来信了，说是南王余部试图冲上岛去，还没等城中守卫出手，便有那菌母动手了。成千上万的菌丝捆住那些人，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吓得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被我们轻易的就俘获了。”

朱砂万万没想到“哭爹喊娘”

这样的词语能从叶孤城的口中说出来，偏他这样说的时候还是一副冷淡的神情，听起来就格外可乐了。

于是他再也无法保持冷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孤城见他笑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也不嫌弃那手才刚刚拿过点心油腻腻的，只是看着他问道：“别生气，我绝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此事，在遇到你之前，就已经计划完毕了。”

朱砂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因为之前太过担心，心里觉得气不过罢了：“你就不怕我担心得生病？”

之前就已经生过一次病了。

叶孤城深深的看着他：“我只怕你知道我们真正目的之后，会病得更重。”

朱砂：“……”

还真是这个理儿，以他的性格，知道叶孤城他们竟然想要夺取皇位之后，只怕是更要日夜担心到病倒了。

朱砂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清香的茶水。看着叶孤城满是歉意和爱意的眼神，心里松泛起来。

“我真的想要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与南王他们合谋这件事？师父，这根本不是你的性子啊？”

朱砂看着叶孤城。

叶孤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看向马车窗外不断飞逝的风景，缓缓开口说道：“起初是南王用祖上的一次施恩让我回报，后来则是我自己……我自己心中的谷欠望占了上风。”

朱砂反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深邃锋利的侧脸，不觉有些痴了。

窗外的雪花飘飞着，漫天大雪之中孤零零的马车嘚嘚前行，只有他的声音如此真切。

“我拥有很多东西，我的剑术之道当世罕有人敌，我富有一整个城池，我好像什么都不缺少了。在这俗世间，我似乎已经站在了万人仰望的高峰之上。越是这样，心里却越是空虚。似乎，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追寻的了。我不像西门吹雪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追寻剑道上，我没有他那么纯粹……所以，我觉得，该给自己寻找下一个目标了。南王只把我当做一把锋利的剑来使用，却不知道，在我原本的计划里，登上皇位的，本该是我自己。”

朱砂：“……”

好家伙我的师父，我只道是你被南王利用了，原来你在这里等着呢！

朱砂看着叶孤城：“那么师父，为什么后来你又改变主意了呢？”

“当初你病倒之后，我的心就已经动摇了。只是，已经安排好的人手，布下的策略，武器财物等等一些东西，牵绊住了我的脚步。当你好不容易病愈的时候，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差不多打算收手了。开始撤回人手与物资，并做出下一步计划。当我与你从小孟庄回来之后，我就加快了整个计划的进行。开始联络西门吹雪与陆小凤等人，与他们一起做出了新的计划。你心思敏感多思，所以这些事我不敢让你知道，就怕你又病倒了……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给你，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么？”

叶孤城转过头来眼神极其柔和的看着朱砂，凑过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

朱砂终于彻底搞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自己师父，竟然在背地里，做出了这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