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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眨眼的功夫,我见他和几个孩子在院门口玩耍,心想周围都是自己人,定能看着孩子,谁知道再找,就找不到了。”
周淑云哭的气断,肠子都悔青了,早知该让溪哥儿跟着他大哥回去。那可是她最小的孩子啊,平时都是放在手里怕化了的。
已经入夜,村里都燃起火把,亮堂堂照着田间小路。
“你别急,溪哥儿是个乖巧孩子,肯定不会乱跑。我出去挨家挨户叫人,让他们帮忙找孩子,”
陈葛花忙安慰周淑云,转头对自家男人吴铁生道:“你快去,找村长他们帮忙,在村里喊喊话。”
孩子是大事,任凭谁家丢了孩子都着急,吴铁生一边点头赶紧往外走。
出门时,遇见匆匆赶来的贺尧川和林榆。贺尧川眉眼焦急,却没失去分寸,道:“什么时候失踪的?”
周淑云:“就傍晚,你葛花婶子说给小溪拿鸡蛋吃,就找不到人了。你大哥大嫂已经找去了,可这么大的村子,外面又都是山……”
周淑云几乎说不下去,是不敢说,怕真出了什么事。
贺尧川脸色沉下来,接过火把要出去找,被林榆赶紧拉住。
林榆问:“我记得出村进村只有一条路?”
贺尧川点头,周淑云也疑惑看他。林榆解释:“走丢无非两种,要么自己跑出去,要么被人带走。找一个人先去村口挨家挨户问,有没有生面孔出现,或者行为异常的人。”
作为现代人士,林榆比谁都清楚人贩子的手段,真要是被拐带了,比自己走丢还严重,只怕追到天涯海角都找不回。
贺家一家人都乱了分寸,还是听了林榆的话才反应过来,周淑云赶紧拉着贺长德:“你跟我去村口问,快。”
剩下的人,便是一起出去找人。贺家二房在村里和善,人缘也不错。一听丢了孩子,村长家的,大堂叔二堂叔家的,还有李二赵德柱几家,都从床上爬起来,打着火把满村子找。
田里、坡上、河边都围满了人。林榆和贺尧川往河边走,春水湍急,他们从上游走到下游,林榆两只脚都在河边浸湿。贺尧川回头搀扶他,他摇摇头:“别管我,继续往前找。”
若是失足坠入河里,河边青草一定会有碾压倒伏的迹象,可林榆仔细看了,一整条河都没有。他手脚冰凉,心也彻底凉下来。
另一边,贺大广带上一家人往田里找,连草堆都没放过,找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没任何发现。
林榆和贺尧川走到下游,他匆忙回头看一眼,见贺尧川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像暴雨忽至,陷入极大的阴霾与自责,抿着唇一言不发,不停的找不停的喊。
林榆似乎也有些慌了心神,恰逢这时候跘到一个石头,林榆疼的冷汗直出,却没叫贺尧川。他忍痛坐在石头上,慢慢回忆起周淑云说的话,溪哥儿下午跟几个孩子在玩耍。
现在已经是深夜,那些孩子已经睡下,能出来的都是大人,根本没人从小孩身上找线索。林榆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喊贺尧川:“我知道怎么找了,我们回去。”
贺尧川顿住,随即回头走向林榆。他没有多想,就连自己都慌了心神,只知道林榆是信得过的,没有怀疑别的。
见林榆腿脚扭伤,贺尧川顾不上身份有别,背起林榆往回走,问:“怎么找?”
林榆道:“让村长帮忙,把每家每户的小孩子叫起来,他们和溪哥儿玩了一下午,溪哥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定然有印象。”
回到吴家时,找人的大部队全部无功而返。周淑云和贺长德在村口挨家挨户问了,也看了,就是没找到。周淑云险些昏厥过去,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像是失了魂一样,木然回到吴家院子。
听林榆说完后,周淑云眼里重新燃起希望,求着孙志安帮忙。孙志安赶忙往外走:“说什么求不求的,孩子才是大事,我现在就去。”
白云村人口多,找来的孩子乌泱泱站了一院,贺家挨个挨个问,都摇摇头说不知道。林榆看见其中一个孩子神色异常,拉出来一问才知道,他是秦心兰的儿子李文康。
“贺康安下午来找溪哥儿,说家里鸡丢了,溪哥儿就跟他进山里找鸡了。”
李文康只看见这么多,回去后就睡下,不知道溪哥儿丢了。若是丢了,他肯定会告诉爹娘。
周淑云像是抓住一丝希望,随即又心如刀绞:“小溪定是怕我们忙,想自己找回来,不给家里添麻烦……山里这么大,他能被带去哪儿啊?”
林榆道:“两个孩子个头小,陡峭的地方肯定爬不上去。贺康安既然想骗小溪往山里走,多半是坡度缓慢的山头。”
最熟悉后山的人就是贺尧山,贺尧川立刻道:“后山那片松林,”
其它地方都陡峭,大人走都需小心,只有松林是小孩子能爬上去的。
几家人又打着火把往山里走,此时的后山一片寂静,连鸟兽啼鸣夜叫都没有。惨淡的月亮隐藏在乌云后面,没有亮光照下,山路比平时更难走。
喊了一路都没任何回应,周淑云想往更陡峭的崖上走,贺尧川拦着她:“我去。”
说完便爬上去。
林榆手里的火快燃尽,他蹲在地上,隐约看见一个脚印。山里常年落叶,尤其冬后枯叶堆积,人踩在上面不像土路能留下痕迹,但这只脚印恰好在边缘裸土的地方,是小孩子的脚。
林榆一阵心跳,呼吸微微颤抖,他俯下身,努力往崖下面看。山后的崖都不算高,若是大人来了,绑着绳子也能到达底部。
林榆看见一片浅色衣角,他声音发抖喊了一声:“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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