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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人纷纷说好,但他们还是看向陆微雪的脸色。
陆微雪抬手,让刚给他递了消息的暗卫下去。
他的面前摆着一碗莲子羹。
不是谢明夷亲自端来的。
陆微雪苍白冷郁的脸上再无一丝笑意。
他看向台阶下众人渴望的脸,将莲子羹碗推得离自己远了些,而后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诸位爱卿兴致高昂,那朕准了就是。”
第88章绝情谢明夷,滚过来。
翰林院设在宫内,由于先皇喜爱文墨,尤其重视人才,因此离金龙殿很近。
以前谢明夷总因去进来的需要路过这处地方而心烦——在当时的他看来,里面的人酸腐又古板。
而现在,他倒要庆幸去翰林院的路很短,短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是白日时怀王所说的接应之处。
谢明夷内心有几分忐忑,他那天心狠摔了贺维安的玉,还对他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若是再见到贺维安,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更何况,贺维安回京述职之后,与他匆匆一见,还是在那般狼狈的情况下。
谢明夷坐在墙角的一块石头上,此处阴凉,青石板上爬满了苔藓,四周浮动着一股潮湿的霉气。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裤腿,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令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一张小脸都紧皱起来,眼角不受控制地挤出眼泪。
由于没有及时处理,锦缎衣料都与被烫伤的肉黏在一起,只需轻轻掀起一寸,便痛得他冷汗直流。
谢明夷咬咬牙,紧闭着眼睛,正准备一鼓作气将裤腿撕下,手背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
他一愣,睁开眼,正对上贺维安那张英俊文雅的脸。
此时他正半蹲着,眉头微微蹙起,含着化不开的愁绪,一双水润眼眸固执地看着他,在浓重的夜色下隐隐发绿。
不是那种野狼眼里的幽幽绿光,而是如墨绿竹林一般的含蓄、温柔。
谢明夷微张开嘴,喉咙却跟被堵住了似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别数月,这是重逢之后,他头一回与贺维安离得这么近。
万千思绪凝结于心头,他倒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受伤了。”
还是贺维安先开了口,微凉的声线在风声中似有似无地颤抖。
谢明夷顿了顿,而后点点头,无奈地笑笑:“除了这么做,我别无他法。”
他意识到,自己和贺维安之间,不知在何时已降下一道屏障,难以跨越。
贺维安沉默了一会儿,便握住他的脚踝。
谢明夷的身体抖了一下。
贺维安抬起眼皮,眼神清明,认真地道:“我帮你检查一下。”
他将动作放得不能再轻,掀开一小块布料,看向里面狰狞血红的伤口。
谢明夷只感到微微的疼痛,他不知道贺维安是怎么做到的,只能感叹贺维安不愧是贺若昭的哥哥,颇有神医之风。
贺维安在衣襟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只不咸不淡、公事公办地说:
“这是金疮药,这么热的天,你的伤口极易溃烂,必须尽快敷药。”
想了想,他抬起头,询问的眼神看着谢明夷:“我需要先把皮肉上黏着的布料都掀开,你刚才那样,也是想这么做吧?但是绝对不能那么粗暴,所以过程会有点长,期间会很疼,可以吗?”
谢明夷看着他,郑重地点点头:“我相信你。”
贺维安拧药瓶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静,仿佛什么的没发生。
视线太过昏暗,谢明夷也没注意到这一转瞬即逝的异样。
贺维安将拧开的药品放在一旁,紧握住谢明夷的脚腕时,他只心猿意马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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