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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第1页）

第287章

江晨对昼夜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在他眼里，黑夜不过是普通人进入休息状态的时间段，而正是这段时间，他能够更专注地钻研那些世间少有人修炼的虚无功法。然而，时至今日，他已经放弃了修炼。不仅因为陷入瓶颈毫无进展，更因为他的心再也静不下来。在这样的状态下，即使练到巅峰又能如何？医者难自医，命运的枷锁似乎已悄然扣在他身上。他的寿命或许已走到尽头，尽管还有那么一线微乎其微的希望，但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吗？谁也不知道。江晨没有底气，他的主治医生威廉同样没有，2号宿舍的几位兄弟们虽暗地里为他打气，但内心深处，他们也一样忐忑不安......

对江晨来说，美国的黑夜不过是白昼的延续，作息早已失去了意义。更何况，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和无法排解的乡愁，让他这位昔日的“睡神”

彻底丧失了睡意。严重的思乡症使得他的失眠愈发加剧。实际上，美国和南海的昼夜正好颠倒，这种时间差让他在刚到美国的几天里完全没有调整作息的打算。而现在，他更是不屑去适应这些无谓的节奏。他直接向医院提出，要求在夜晚进行手术，因为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反倒最为旺盛。

无论手术的类型如何，术前的准备总是关键。若非急诊等必须争分夺秒的情况，手术通常会选择在病人状态最佳时进行。因此，在江晨抵达医院后，他被安排了一天时间用以适应环境。随后，医院立即为他安排了全身检查。除了脑部血瘤外，江晨的身体状况居然异常健康，甚至比普通人更为强健。这一结果在两天后的病例讨论会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最终，威廉医生和团队告知江晨，他的身体随时可以进行手术。

江晨明白，这种手术绝不能拖延。手术日期越早越好，因为谁也无法预测那颗血瘤何时可能突然爆发，带来不可逆的灾难。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这个血瘤几乎已是晚期，可之前他竟从未感到任何异样。是多年的修炼让他对身体的异常麻木了吗？如果能更早发现，也许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尽管如此，他或许应该感激周景铄。若不是因为那场突发的意外，他或许直到病发身亡都不会察觉自己的问题。

江晨靠在床头，思绪翻涌，不禁感慨起老四对自己的种种付出。他一直觉得自己给兄弟们的远远比他们给予自己的多，可到了现在，他才清楚，其实并非如此。他欠下的太多了，尤其是老四，那个总是默默在背后操心的人。不仅这次迅速联系好了医院，还为一切安排妥当，想必花费不小。具体花了多少，江晨没问，问了也没有意义。老四从来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在意的只是他能否健康地回来，继续和他们嘻嘻哈哈地闹作一团。

这些天，江晨选择隐瞒自己在美国的情况。他深知，说出来不过徒增他们的担忧。即使他什么都没说，老四恐怕也已经了解了一切。从他到美国起，那些负责接待的人早已数次探望过他，甚至他还时常在科室里见到那些熟悉的身影，估计是在找医生打听自己的病情吧。

他轻轻拉开抽屉，把一叠写满潦草字迹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这些信是他熬了几个小时写下的，信里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未雨绸缪的意味。伸了个懒腰，他望了眼墙上的钟，才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长时间的书写让手指有些酸麻，他揉了揉手，目光怔怔地停在抽屉上。“希望这些信永远用不上。”

他在心里默念，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

他想起国内的那几个兄弟，现在应该又在为自己担心了吧？也不知道他们晚饭有没有好好吃，小犀不在了，谁来做饭呢？大概还是靠他们猜拳解决吧。许久没和他们联系，想必他们心里早已积攒了怨气。他犹豫着，是不是该主动联系他们？可一想到和老二、老四的对话，江晨打消了念头。他们若知道他的近况，定会不停地轰炸他的问题。老三虽然稳重，但心思太深，不知是否能按照自己的吩咐办事。还是找老么吧，那小子木讷老实，自己交代的事情，他应该能听进去。

不过，病房为了病人的安静，根本没有电话，想打电话得去外面的护士站。如果现在跑出去，肯定又要被艾丽丝发现自己不老实休息，接着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劝说。这是江晨最不愿面对的场景。他索性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却毫无睡意，只能静静地等着天亮。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仿佛听懂了江晨的心情，带着金色的晨曦洒满大地。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江晨心中一动，他不用猜就知道那是艾丽丝。几天的相处，他早已熟悉了她独特的脚步声，轻盈而有节奏，仿佛她每一步都散发着自信与职业的气质。

脚步声在门口稍作停顿，随即又逐渐远去。江晨微微蹙眉，心里猜测着艾丽丝这么早要去做什么。不过，他没有深究，这并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他低声自语：“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