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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走婚（第1页）

阿公对阿龙的态度表示理解，毕竟这些深山里的年轻人对汉人有着根深蒂固的成见，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阿龙刚见到阿公时，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充满了尊敬，他们认真算起来也不是外人，他向阿公打听了许多关于林建国的事情，包括人品和性情。

阿公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林建国像咱们苗人！”

阿龙便不再多问，他信任阿公，但对汉人的固有印象，让他见到林建国时还是感到别扭，尤其是父亲的打算，让他每次看到林建国就气不打一处来，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长辈姿态，审视着林建国的一举一动。

然而林建国看到阿龙时却表现得非常热情，这让阿龙有些不好意思，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了，他相信阿公的话，但内心的成见仍然难以完全放下。

林建国听闻阿龙是让自己去苗王寨，马上看向阿公，这段时间以来，他频繁外出，生怕引起阿公的不满。

阿公看着懂事的林建国，点了点头，说：“如果你愿意，就去吧，寨子里的事不差你一个！”

林建国这才高兴地答应了阿龙。

看着林建国高兴的样子，阿龙又有些不高兴了，甚至有一种“引狼入室”

的感觉，林建国带着阿龙回到自己的小楼，见到了阿秀，他让阿秀留在寨子里，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阿秀默然地点点头。

阿龙看到一个这么漂亮的苗女一时间愣了神，随即目光冷峻起来。

林建国本想穿上自己的旧军装，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穿新衣服，毕竟要去见阿雪，那身旧衣服已经被阿青给补的不能见人了，只能穿着阿公给他的苗人衣服，背起自己的小挎包，跟随阿龙踏上了前往苗王寨的路。

两个年轻人一起出发，一开始阿龙还端着架子，但慢慢地他发现林建国这个家伙并不讨厌，至少目前看起来很真诚，他还是没忍住问起了小楼里阿秀的事，当林建国解释后善良的阿龙也是唏嘘不已，看林建国又顺眼了一点。

两个人都是男子汉，习惯了山路，走得很快，按照这样的速度，两天半就能到达苗王寨，一路上，俩人边走边聊，相处还算融洽，但让林建国郁闷的是，阿龙对汉人似乎十分排斥，总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夜晚，俩人露宿山林，阿龙好像也不愿意去赶尸客栈，俩人对着篝火闲聊，慢慢地，阿龙似乎接受了林建国。

第二天，俩人继续前行。

路上，他们遇到了三个人。前面是一个苗族中年汉子，手里拿着一个火把，中间是一个妙龄的苗族女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苗族汉子，身上背着备用的火把。

女子盛装打扮，头上戴着银饰，穿着新衣服，右手拿着像扇子一样的东西，左手提着一只鸭子，脚上穿着一双草鞋，低着头前行。

阿龙见了后让出道路，对前面的中年汉子报以微笑，少女羞涩地看了两人一眼，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继续低头走路，后面的年轻人则对两人点头打招呼。

等三人远去后，林建国好奇地问：“他们这是干什么去？大白天的打着火把，女孩子穿得这么奇怪，居然还穿草鞋。”

阿龙边走边解释：“他们在走婚，走在前面的应该是女孩的父亲，后面的是她的兄弟，不过大多数走婚的苗寨都是由新郎家的长辈出面护送，但这种情况也有。”

林建国疑惑道：“走婚？”

他听说过走婚，知青们在一起唠嗑吹牛的时候说起过，在这片苗疆地区，有部分苗寨依然遵循着走婚习俗，但他对走婚的实际情况并不太清楚。

看到林建国的疑惑，阿龙解释道：“走婚是少部分苗寨依然进行的一种婚礼制度，他们遵循古老的习俗，女方手里拿着的是她的八字书，草鞋则是苗寨里儿孙满堂、最有福的阿婆编制的，这种草鞋特殊，很容易破，到了夫家后，会有人拿走草鞋让巫师查看，判断吉凶。

走在前面的人手里拿的火把代表着香火的传承，路途中火把不能熄灭，后面的汉子背着的就是备用火把，他们通常要走2-3天，出门前，少女要低着头走过三道山凹，表示依依不舍。

路途上，少女不能哭也不能笑，走到夫家后，会站在寨子门口等候新郎穿新衣来迎接，如果手里的火把燃尽了，新郎没出来，他们就会自己离开。

在一起后，如果女子第二年生下了孩子，条件好一点的苗人就会举行一场婚礼，正式承认这段关系，苗族的女子在家庭中的地位很高，如果没有婚礼她们也不在乎。”

听完阿龙的解释，林建国感慨地说：“这样啊，要走2-3天！”

阿龙盯着林建国，冷冷地说：我们苗人住山顶……！”

林建国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触怒阿龙了，赶紧闭嘴，不再多言。

林建国离开后，阿青常常一个人发呆，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阿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金蚕的认主仪式进行得异常顺利，比预想中要容易得多，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但阿婆一看到阿青那副郁郁寡欢经常发呆的样子，心中便满是忧虑。

阿青的母亲嫁给汉人的事情曾经在寨子里引起轩然大波，如今阿青也面临着同样的境遇，虽然阿婆已经不再反对，但她也听说汉人的知青同样不能娶苗家的女儿。

这几天，这件事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阿婆心头，让她忧心忡忡。

阿青其实也想到了这些，她不想让寨子里的人再议论纷纷，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林建国带来麻烦，她深知林建国的身份，汉人的规矩她也有所耳闻。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当她将这个决定告诉阿婆时，阿婆愣住了她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默默地找人写了阿青的八字书，又找人帮她做了一双草鞋。

阿青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山峦，喃喃自语：“我阿青不要婚礼、不要名分、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我会一个人去找你，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妻子。”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