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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页）
夜深人静，显得江波涌动的声音更大了，但并不烦人，反倒听着心情舒缓。加之大船在水中微有起伏，像摇篮，顾望笙睡得很舒服。
但睡着睡着忽然惊醒，意识到谢善不在床上，呼吸急促，转头看去，见着好端端正倚窗而立的人，刚刚一瞬间悬到嗓子眼儿的心回到了原处。
谢善望着外头呆，直到被顾望笙从身后抱入怀中。
顾望笙原本就比谢善高大，他披在身上的外袍连同谢善一起裹住也很轻松。
他将谢善冰冷的手握在双掌之中，贴贴他同样被夜里的江风吹得凉的脸庞，低声说他：“水上本就夜凉潮湿，你还随意披着衣衫就站这儿一动不动，是我都扛不住。”
谢善没说话，只用行动表明对顾望笙这番关怀的回应：放松地往他身上靠着。
谢善不犟不损人的时候总是显出格外的乖巧惹人疼来。
怪不得从小顽皮，总是耍同龄兄弟，他们却还是和谢善关系好。谢善一露出乖顺的模样，谁又舍得再跟他计较呢？只会觉得活泼可爱。
顾望笙时常这么想。
他抓着谢善的手揉搓了半天，终于给搓热乎了，见谢善还看着外头，顺着也看了过去。
此刻正途经一处城郭，远处岸边隐约可见零星的房屋轮廓，太晚了，都是黑的。
他便嘀咕：“黑乎乎的你也能看这么入迷？”
原没指望谢善回答，谢善却接住了这个话，语气淡淡道：“其实，比起成就一番所谓事业，我更想四处游历山川，访仙问道。”
顾望笙一怔，转头看他。
谢善依旧望着沿岸黑乎乎的景，眼中怅然空洞。
可是世道黑暗，民不聊生，且外敌环伺，异邦虎视眈眈。
他身为谢太师府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可以只图自己惬意快活，却不愿只图自己惬意快活。
于是他割舍掉了自己的懒散自在，凭一腔热血意气，立志成就一番事业力挽狂澜。
结果却是那样的惨烈，直至彻底灰心绝望，逃避世事。
半晌，顾望笙看着他道：“若天下安定，我也想每天轻松快活地待着。”
顾望笙还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想了想，没说。
他有股冲动说若以后天下安定，就陪谢善去游历山川。可是又觉得这很难真的实现，便不愿说这大话来哄骗谢善。
就算日后义军攻入京城果真成就基业，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百废俱兴，不容他说抽身就能抽身。要让一个新的王朝真正稳定下来，不知是多少年后才能做到的事。
这么一想，他愧疚地吻了吻谢善的耳朵。
谢善突然转头看他，眼神直直的，黑眸在夜里粼粼的波光中显得格外清冽闪亮。
顾望笙被他看得脸一阵阵羞烫，轻咳一声，故作吊儿郎当状，问：“怎么？突然现我很英俊？心动了？”
原以为要被谢善嘲讽，最好也就是当没听见、不回应。却不料，很快听到了谢善轻轻的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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