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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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不，我知道。”

顾望笙自责道，“我就是一时大意，没想到……”

他局促得有些结巴，都不太敢看佘郡主，“真的很对不起……”

第12章

谢善将房门从里栓上，坐在桌前低垂着头，双手捂住额头，渐渐手心用力，手背筋络迸起，修长的手指插入间，猛然十指用力扣压头皮！

却依旧对抗不了从头皮深处渗出来的疼。

那股疼意十分缥缈，并不是某一处实在的感觉，却又实实在在是疼的，密密麻麻，恨不能将整颗头颅摘下来扔出去，心口紧绷，难以呼吸。久而久之，戾气都生了出来。

“善，你将门开开。”

佘郡主担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谢善忍着锥心刺骨的疼痛与寒意，冷汗涔涔地从牙缝里竭力挤出：“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母亲不必管我……我已睡下了……”

佘郡主又劝了几句，谢善只是一味说自己睡下了，可听那声音便知他是又犯病了。佘郡主听得心疼，眼眶红，侧过脸去抹泪。

见到此状，顾望笙越局促，手不自觉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嗫嚅着不知能如何赔罪才好。

半晌，佘郡主哽咽道：“善，你将窗开开，母亲带着药，你吃一颗。”

药确有效，每每谢善病时吃一颗便会缓解许多。可也有不好的作用，譬如长期服用会令人福，这倒没什么，更要紧的是，谢善明显感觉自己吃这药吃傻了。

那段时日谢善是不难受了，脑子里飘飘忽忽，连前一顿吃的什么都记不住，甚至刚刚说了什么也不记得。看书时无法集中精神，刚看两眼就神思涣散，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去了。

大夫振振有辞，说谢善就是想得太多、脑子太快了，因而才如此痛苦，若想不了那么多，自然便不痛苦了。只管吃着这药，每日再只顾哼哼小曲儿、看看戏、吃喝玩乐，别想那些不干自己的事儿，包管一辈子快快活活。

谢善听完再也不肯吃了。

“善，就吃一颗。”

佘郡主走去窗下苦苦哀求，“章神医说了，只要不总吃，病时才吃一颗是不会和那时候一样的。善，你就只吃一颗。”

谢善紧紧闭着眼睛揪着，许久低低地挤出两个字：“不吃……”

可他此时的声音太虚弱，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身体记得吃了那药后便会快活许多，因而本能想吃，可是谢善不许。

宁愿痛苦，哪怕是白白痛苦，于世事丝毫无益，该丑陋的依旧丑陋，不堪的依旧不堪，他宁愿痛苦也不愿麻木，不愿不去思不去想，宁愿成为一具痛苦的尸体，也不要成为一个快活的傻子。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自己的痛苦无法改变世界一丝一毫。自私又恶毒的种群不会改变，无辜而愚蠢的种群也不会改变。他们永远在自私恶毒，永远在无辜愚蠢。他对这一切无计可施，甚至生出了怨恨。

屋外，顾望笙看向佘郡主拿出的手中药丸，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眉心微蹙，低声道：“郡主可否将药丸给我一看。”

佘郡主随手将药丸给他，继续贴着窗户苦劝儿子。

顾望笙将药丸凑到鼻下闻了又闻，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道：“郡主，此药不可服用，其中恐怕含有不少的铅汞之物，服之于身体有大害。”

那大夫并未隐瞒过此事。佘郡主含着泪摇摇头，欲言又止，只是一味地继续劝说屋里头的人。

她又如何愿意自幼聪慧的儿子变成一个痴傻之人？平日里便是只摔破皮她也心疼得很。只是害分轻重，至少……他活着！对一个母亲而言，孩子哪怕是作为一个痴儿活着，也胜过一具聪慧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