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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兒心裡鬱悶著有些不爽,本來可以活著留下來伺候在世子爺身邊,她已很知足很知足,可是,為什麼眼下看到雪見盛裝出現在自己面前,看到世子爺看她的眼神,她會如此不甘呢?同樣是丫頭,她憑什麼可以霸住世子爺的心,而自己,卻什麼也沒有?唉!
本來以為南谷波在裝病,裝情聖,可是真正看到他,看他的面色和屋內的藥草味道,卻又感覺他是真病了,雪見認真打量了他半天,這才慢慢又接著說道:「世子爺,雪見有些話,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說?」
「雪見娘子吩咐,莫不敢從。」用眼神示意漣兒退下,見她紋絲不動,南谷波皺著眉頭道:「漣兒,你們先退下吧。」
「世子爺,您忘了?那何……,就讓奴婢一人在身邊伺候著吧。」漣兒懇求道,上次那個本來一動都不能動的側妃,便是在和世子爺獨處時如同魔鬼附體般活動自如並且下得狠手,現在放雪見這樣一個明顯和世子爺糾纏不清的人在此,還不定要出什麼妖娥子。
「這位姑娘說的真對,可不是這樣!世子身邊不能離了人,我家妹子身邊也是,畢竟現在宵小太多,什麼魑魅魍魎的招數沒有使過?單獨留下來,難免讓壞人有可乘之機!」
汪從寒說得不緊不慢,雪見捂著嘴微笑,這面冷腹黑的人說起狠話,那是一針見血的毒辣。她笑吟吟地看看南谷波,又笑吟吟地看看漣兒,這南谷波的「病倒」,原來真是有故事的啊。
南谷波沉下臉來,冷冷地道:「出去!」聲音冷得比這天氣還要冰涼,漣兒的心都被冰痛了,她胡亂的擦了兩把不知道何時流下來的眼淚,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左右她的命都是南谷波的,南谷波活,她便活;南谷波死,她便死。那麼,就由著他去吧。
「哦,這麼說來,我也要避一避了。」汪從寒面上依舊沒有表情,語調卻是充滿了遺憾,道:「本來以為可以在這裡觀摩一下,看看我這妹子怎樣為自己報仇雪恨呢。」
「我這兄長說話最是有,看,嚇得這位漣兒姑娘,更不敢出去了。」雪見看著本來退到門口的漣兒驀地站住,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雪見可是對這位身嬌肉貴的世子爺仰慕許久,說什麼報仇雪恨,那樣的事情,可不是我這樣的小女子可以做得來的。」
「妹子說是便是吧,為兄先在外面等著。」汪從寒慢吞吞的往外走著。
「本世子卻是不知,原來雪見娘子對我仰慕已久呢。」南谷波帶著笑意,聲音輕鬆,眼神卻帶著寒冰,射向漣兒,「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本世子便是要死,也要死在這等美人手上,才不枉此碌碌一生。」
這樣下流的話,卻不是南谷波的脾氣。雪見眯起了眼睛,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裡,世子府到底發生了什麼「感天動地」的大事呢?
很快屋內只留下雪見和南谷波,雪見眼珠子一轉,不慌不忙的搬了椅子上前,毫不見外地坐在南谷波對面:「南世子,從第一次見面,到後來的照顧,再到以後的拜訪,本來雪見真的以為南世子您真是博愛又隨和且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但後來您那位側妃的出現,卻好像掀開了窗紗的一角,讓人不得不猜測你,紫心,側妃,你們三個人之間,到底有什麼不能宣諸於口的故事。當然,這故事你講給我聽了,卻是假的多,真的少。再後來,你綁了我來,依然並沒有用強,反倒精心照顧我的病體,倒像是,倒像是在養一隻金絲雀一般,請問南世子,我做為當事人,現在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嗎?」
南谷波靜靜的聽完她這番話,臉上一直帶著微笑,只是輕哼一聲:「你也知道我風度翩翩?你也知道我沒有對你用強?那麼你何苦還要丟下我……,對了,你能告訴我,你是何時又是如何離開世子府的嗎?唉,也不知道你自世子府離開,還會不會有人像我這樣的關心你,照顧你,體貼你。」
雪見聞言,做出一副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表情,瞪大眼睛說道:「世子爺您可真愛說笑!」說到此處,漣兒甫一見到她時的模樣湧上心頭,雪見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勝利大逃亡的消息呀!看來,世子府確實是出了大事!南世子,您可不可以告訴我,您現在這種狀況,又是唱的哪一出?你到底是情傷呢?還是根本受了傷?」說完,雪見上下打量著南谷波。
南谷波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復又笑道:「雪見娘子這膽子,是越發的大了些。咱們這樣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如果我只是裝病,那麼雪見娘子可就……」
雪見並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受傷已接近事情的真相,此時笑道:「以前咱們孤男寡女的機會,也不是沒有過。不過,南世子這樣一說,雪見倒愈發的好奇了,看來你是真的不良於行,說說吧,給講講出了什麼意外,讓我也樂呵樂呵。」
南谷波聞言,伸出手指點著雪見,道:「雪見娘子不厚道,說起來,咱們即便不是舊識,也算知,你倒是狠心,把我的痛處,當做了自己的快樂。」
明明知道她不是紫心,可還是忍不住要拿她去和紫心做比較,紫心如果見到此時的她,定會俏目含淚,心痛得無以復加,但只能躲在暗處,咬緊自己的紅唇,默默的哭泣吧。
南谷波面上雖笑著,但心裡卻是悵然若失的,那個滿心裡全是他的紫心,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爭取,失去後也只是遺憾,卻沒有痛苦。但遇到雪見後,那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心裡,紫心,竟然不知道是何時已經占據了一塊最隱秘最重要的位置。只是,雪見卻偏偏不是紫心,哪怕相貌是一模一樣的,但她已經不是紫心了……
雪見看著他的笑容一點一點的變淡變淡,他眼中的思緒卻在飛遠飛遠,於是也不出聲,只靜靜地坐著。
半晌,南谷波回過神來,看到雪見依然帶著淺淺的微笑斜睇著他,於是嘆了口氣。
隱隱的,胸口還是有些痛,身上也不舒服,不知道是傷口疼,還是哪裡痛。南谷波繼續歪著,懶洋洋地望著雪見道:「雪見娘子既然離開了,為何還要回來?如果你說你捨不得離開我,本世子會非常高興的。」
雪見垂眼不看他,道:「其實雪見回來,是來求世子爺一件事情。」
無論是跟他鬥嘴,還是跟他鬥心眼,雪見知道自己都遠遠不是個兒,相當於幼兒園的小盆友挑戰清華博士後。既然如此,還不如實話實說,直抒胸臆的表達方式,其實還是更適合她些。
「這次雪見可以成功自世子府脫身,自然是有人相幫。」雪見坦言道。
南谷波眼中厲色一現,臉上神情卻是不變,「喔,真的嗎?是誰呢?」自己雖然立府較早,但御下手段一直外松內緊,基本上沒有出過什麼吃裡爬外的事情,難道,現在……
雪見並不知道他想的和事實差了幾萬里,還在自顧自地說:「說起來,這人,南世子你也是認識的。」
「說得本世子,越發的糊塗了。」南谷波含笑著說,心裡卻把宜心小築里的人都想了一個遍,甚至漣兒也猜測了一下,但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雪見盯著他的眼睛,輕輕地說道:「便是我的義父。」
徐從安?
南谷波的眼睛瞬間放大了,腦中更是一連串的事件回播,不用問,此人必是衛郎中!如果沒有他,何婉婷那毒定是無藥可解;如果沒有他,何婉婷又如何會成功的隱瞞了已恢復行動能力的事實?如果沒有他,何婉婷又怎麼可能有機會突然發難?如果沒有他,那簪頭又如何會出現別人無法解開的奇怪之毒?
南谷波無疑是相當聰明的,自小便在陰謀詭計中練就的本能,讓他很快就接近了真相。他的臉部肌肉輕輕顫抖著,手上已握緊拳頭,這種公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使用的小小伎倆居然可以成功,這讓他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那個徐從安!自那日他被「救醒」但依然未解全毒的時候,他便下定決心,自己所中之毒全部解開之時,便是這郎中明年死祭之日,至於武德侯府,敢出招陰他,那麼他必定會讓他們活得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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