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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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潜入者（第2页）

镇静剂对泽菲尔没有用，在注射完镇静剂半个星时后，它也只是略感疲倦。和维斯佩拉一样……

机械管家在旁边递上浴袍。

“您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太久了。”

芙洛拉从广阔的臆想中回神，讶然现她已经在浴室里浪费了一个星时。少女转动眼珠，“谢谢你提醒我。”

身形高大的机械仆人半跪在地，恭敬卑谦地垂下头颅，手臂平撑向前，光滑银盘里放置着一套轻薄睡袍。

它没有头，就连苍银色的金属面部，也只有一片由额头、鼻子、嘴唇等形状流畅衔接的隆起，眼窝处深深内陷，没有具体的五官。

它一动不动，不曾回复。

洗漱完毕之后，她从浴缸里走出，许多水珠因此滚落在地面上。

仿佛在和一个空旷的金属生命体交流，从它坚硬平滑的外壳之上，反射回来的只有深深的寂寞，“替我吹头吧。”

芙洛拉移开视线，绞了绞不断渗水的头。

机械仆人依旧半跪着，伸出银色的手掌，捧起了她金色的长。

“好的，主人。”

它一板一眼地回答。

热风烘干被水黏连的丝，令它变得干燥，蓬松，和填满羽绒的枕头相触，挤压着没有厚度的绒毛，深深往里陷进一块，舒适得让人只想就此昏睡过去。

她本来还想在睡前继续构思计划，可身体一碰到这张充满阳光味道的床，根本维持不住清醒。

温暖的被窝裹紧了她，在少女抱怨似的咕哝声后，推着她猛然跌入梦境。“明天……叫我起床……”

芙洛拉在半梦半醒间低语道。

房间静默下来，只有呼吸声隐约可闻，机械仆人站在墙角候命。

墙上仿古设计的石英钟表默不作声地向前推进，对着没有苏醒的意识体，进行时间流逝的表达。

厚实的窗帘被束在窗户两侧，在时针与分针重迭的某一个瞬息，锋利的光线绽放又枯萎，只有一丝扭曲的痕迹照耀留存在机械仆人苍白的面甲上。

下雨了。

起初，它是闷重的、缠连的。

滚动的雷声很好地遮掩了虫豸蠕爬的声响，笼罩房间的夜幕被破开一个小洞，静谧被短暂破坏，其中涌进的并非光亮，而是一股又一股，如海潮般宽阔无际的阴影。

叮。

一声利器跌落撞击砖块的清脆响声。

他，或者它，一个潜入者，从外部以某种非法的方式侵入了这间紧锁的宿舍。

房间内部配备的安保系统没有出警示，所以她无知无觉。

那些漆黑光滑的影子，盘曲分岔如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雄壮的枝干，彼此纠缠着，涌向房间的每个角落。

地板被黑影铺满，慢慢浮起翻涌的雾气。

在雨声最浓密的时刻，这股气体开始聚集，以悠缓的度聚合成人体的躯干轮廓。

浓雾塑形的肢体纤细而朦胧，柔软得像被随意拉伸的橡皮泥，它站在床头，孤零零、仿若雕像永恒地伫立。

直至最后一丝阴影没入身体，它垂下头颅，睁开那细长的双眸，幽冷的金色照映床上无忧无虑的梦者。

黑海潮汐永是日夜不停，带来细小的浪花扑涌声。它被引力牵引着，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