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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弈满面堆笑:“难得忠武嘱托,怎能袖手旁观?”
严契斜眼:“你这贪生怕死的怎得也转性子了?你不该第一时间问自己日后如何吗?”
司徒弈撩拨着手中丝线,低低笑道:“若是之后你我众人分道扬镳,又能如何?若是其中有人身死道消,是否当哭?若我日后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戏子,我又能否演好此刻有情有义的疯子?”
“何必再问,有何好问?”
司徒弈高声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一合双手,数十艘战舰被操控着撞向彼此,黑暗的深空中绽放一朵朵壮烈的火花。这个一向高深莫测喜怒无常的男人此刻竟笑得极为欢畅,如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朝顿悟放下屠刀。
公孙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如果这四人能始终走在一起,如果某人能走上不存在的正道,如果他真回到了过去,真能够改变历史……
可他知道这是虚假世界中的泡影,历史无法改变,也不该改变。他吸了口气,一手勒住黑马的缰绳:“难得有听你唱戏开心的时候……现在都集中注意力别管杂兵了,正主来了!”
秦暝随手挥动暝刀,钢铁舰队的最后一座主战要塞被刀光斩碎。他暂时收起双刀,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不是时候啊。”
秦暝说。
秦暝和刘忠武还没突破创界,司徒弈的混沌导剧不适合正面战场,严契也远不及十三年后的强势。他们的力量都快要在先前的大战中耗尽了,这支足以开展星际战争的舰队被火力全开的众人砸了个干净,而它也完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残骸破片铺成了一条通往漆黑月球的通路,一个白衣白的男人站在道路尽头,无言向众人走来。
那个男人绝不是皇帝,史上从未有如此瘦弱的赤帝皇族。然而人人都会相信他是另一位至高的统治者,他的气质冰冷漠然,无情的面容不怒自威,视线仿佛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投下,看不出骄傲或鄙夷,仿佛是云霄之上的帝王望着地上的蝼蚁。
“啧,不要脸的玩意把分身都派出来了。”
严契骂了一声,手中毛笔一转变作齐身高的奇兵。他跳下战马,扛起大笔率先向前:“公孙小子,老子就能帮到这里了,你赶紧——”
严契愣住了,公孙策抬手拦在他的前方。灰青年侧过头来,笑得像学校里最不听话的顽劣儿童。
“你都帮过我很多次了,总该我帮你一回了吧?”
公孙策说。
“统领秩序之王是吗?”
公孙策大笑,“老子今日便来取你的脑袋饮酒!”
他狠命一扬马鞭,黑色战马嘶声嘹亮。三目双角的天魔破碎虚空现身,以两只巨臂各握巨剑与烈火。战马上的灰青年高举金刚杵,与天魔一同冲向帝王,他的喝声在寂静的宇宙中回荡,凶煞如烧灼万界的劫火!
白男人无言击出万丈光芒,公孙策以黑金色的流火与其厮杀。时间的流忽快忽慢,空间时而重叠时而破碎,金刚杵以威光定下不变的安定之所,让众人得以跨越宇宙与君王一较高下。
白男人拔出乌黑的利剑,剑光快如光芒在瞬息间指向公孙策的心口。符咒、丝线与刀光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三个年轻人均大声笑着,驱马跟随在公孙策的后方。秦暝最后一个出,他不忘拍拍呆滞的严契。
“你还在等什么?”
“……他妈的!”
严契骂了一声。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不远处气势磅礴的战场,不去看那种种精彩绝伦的神通。他的眼中望着远方的月球,夜夜抬头均挂于头顶的白光。那颗星球属于俯视着帝国的强权者,那是一切压抑与无奈的源头。
不知多少次他想要毁掉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不知多少次他按捺下心中的冲动。他知道世界就是这样的,再是无奈再是憋闷人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活。月亮不在天中在水里,看似很近却遥不可及。但这次他不需要再压抑了,这次他可以真正猖狂的大闹一场,可以不管不顾,可以肆意妄为……
可以睁开双眼,毁掉眼中的月亮!
严契如挥剑般甩动巨大的毛笔,墨色的海潮在他背后形成圆满的黑圆。他吼着笑着睁开双眼,本应被压抑一生的狂躁本性爆,天极宫一瞬被白色吞没。
“给老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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