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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因嬉闹打闹,宝玉无意间碰到黛玉酥胸,黛玉羞恼之际,却遇宝钗来了,见黛玉面露羞怯之色,想起前儿宝玉与自己独处之事,宝钗便借宝玉受罚之事敲打他一番。
三人正在房中相互逗笑取乐。那宝玉本就担忧黛玉饭后贪眠,一时存了食,或夜间走了困,皆非保养身体之法,幸而此刻有宝钗前来,大家说说笑笑,黛玉方不欲睡,自己才放了心。忽听其他房里嚷起来,大家侧耳听了一听。
林黛玉先笑道:「这是李奶妈和袭人叫嚷呢。那袭人也罢了,李奶妈再要认真排场她,可见老背晦了。」
宝玉忙要赶过去,宝钗忙一把拉住,劝道:「你别和李奶妈吵才是,她老糊涂了,倒要让她一步为好。」
宝玉道:「姐姐说得是,我知道了。」说毕走来,只见李嬷嬷拄着拐棍,正骂袭人,而她身旁还有一人,却是昨儿也称病了的王熙凤。
李奶妈为何会与凤姐儿一起,皆因午饭后那些婆子们便开了赌局,无奈今日不巧,偏就李奶妈一人赌运不济,不多时便将所带银钱输净,还欠了其余婆子不少。接连几日赌运不佳,想翻本,却囊中羞涩,只得独自一人先行离去。
而凤姐儿本就不是真病了,那夜被宝玉弄得高潮连连,最后一次泄身更是失去意识,睡至二日正午方才醒来,倒觉得神清气爽,连前些日子里积下疲惫都一扫而空,只是平儿就惨了,不但身子像散了架似的,身上更有几处又酸又疼,主仆二人未免遭人疑窦,只得躺于床上装病,可她偏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心里急于报仇,一日便忍耐不住,带着丰儿出了自家院子,边走边思索计划,只是片刻间也想不出法子,这一路便行至内院,恰好瞧见满面愁容的李奶妈。
李奶妈一见王熙凤,忙上前问候道:「这不是琏二奶奶嘛!听闻二奶奶您昨儿身子不快,怎不在屋里静养调理,这大冷天还到外面来作甚。」
凤姐儿回道:「多谢李妈妈记挂着,偶感风寒而已,哪里那么娇贵了,吃一剂药散散也就罢了。倒是这一家子事还得有人料理不是,哪有功夫让人歇着呦。」
这李奶妈本是个人精,遇着王熙凤自然要巴结一番,忙讨好的说:「那倒是了,如今太太不管事了,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哪能离了二奶奶,只是也得小心着身子才是。」
凤姐儿本不欲多作停留,忽想起这婆子是宝玉那小王八蛋房里的,或可从她口中得知些蛛丝马迹,于是便笑着说道:「我不过是帮太太打理打理,跟着太太学学这里面的道理罢了。倒是你老人家不在屋里照看着宝玉,愁眉苦脸的在这边作甚?」
李奶妈以为王熙凤是在巡查下人是否偷奸耍滑或聚众赌钱的,却听她这一说,不由想起近日之事,苦着脸道:「人老了,讨人厌了,那屋里怕是容不下我这老婆子了。」
凤姐儿见她这般神色,便知有事,或可为己所用,笑道:「呦,瞧你说得,你将宝玉奶大,又是他屋里的老人,谁还敢不尊重你。那些丫头做错一二,你老人家只管揭她们的皮。便是宝玉,你老人家也教导得。」
李奶妈越听越觉有理,最近所受种种涌上心头,定要借这个机会把脸面找回来,拿个小蹄子把威风抖一抖,思量一番,也就那袭人还够分量。便说道:「二奶奶您哪里知道,如今宝玉那屋里,早就是袭人那蹄子当家了,借着通房丫头的身份,勾得宝玉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越不听我这个我老婆子的,如今连她手下调理的小丫头也不把我放在眼内。」
王熙凤听那李奶妈一番诉苦,便觉好笑,想着:「若说别的丫头倒也罢了,那袭人本是个省事的,服侍老太太时便克尽职任,行事更是小心谨慎,断不会做出挑唆之事。不过宝玉那小王八蛋素日里总在姐妹堆里混,对漂亮丫头们也是做小伏低,与其和他硬碰硬,不如拿他那些心肝宝贝下手。」
凤姐儿假装不信,说道:「袭人那蹄子在怎样,也不至于跟你老人家过不去,想来是你老人家图省事、懒带动,不管事想过安逸日子罢了。」
李奶妈见状,急道:「二奶奶可冤枉老婆子我了,守着宝玉这么个活祖宗,我哪里敢怠慢!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就说这两天,袭人那蹄子病了,该让她家去养着,可是她仗着宝玉宠她,就躺在宝玉屋里,还要宝玉煎药喂她,想二奶奶您身子不快,都还要操劳家务,她到好,装起小姐主子来了。不如二奶奶您随我一道去,看看那蹄子的狂样儿。」
王熙凤等人到了贾宝玉屋里,见其余丫头皆在各自忙碌,袭人躺在床上,此刻依然小脸微红、秀眉轻锁,额头的汗珠将秀浸湿,凤姐儿见她病得如此之重,便不想为难她,可这李奶妈见袭人这副虚弱之态,却无半点怜悯之意,张口便骂道:「忘了本的小娼妇!我抬举起你来,这会子我来了,你大模大样的躺在床上,见我来也不理一理。一心只想妆狐媚子哄宝玉,哄的宝玉不理我,听你们的话。你不过是几两臭银子买来的毛丫头,这屋里你就作耗,如何使得!好不好拉出去配一个小子,看你还妖精似的哄宝玉不哄!」
袭人先只道李嬷嬷不过为她躺着生气,少不得分辨说:「病了,才出汗,蒙着头,原没看见你老人家。」却见凤姐儿也在,又听李奶妈说:「哄宝玉、妆狐媚,配小子。」由不得满心的委屈,禁不住哭起来。
宝玉一进屋内便听了这些话,又见凤姐儿也在一旁,不由一愣,只得替袭人分辨病了吃药等话,又说:「你不信,只问别的丫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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