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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裤裆尚抵在母亲屁股上,蜷缩的膝盖感受着母亲大腿的圆润与光滑。
而不安,像是早早安置在天花板上的网,已将我牢牢罩住。就在此时,母亲哼了一声,缓缓翻了个身。我迅撤出身子——随着一波热气流从被窝里冲出,扑鼻的杏仁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气不敢出,真的像块咸鱼乾。
母亲却没有动作。许久,我才撇过脸,偷偷扫了一眼。母亲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似乎仍在睡梦当中。
清晨。
不等母亲醒来,我就夺荒而逃。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度过了湿漉漉的一天。在课堂上,在人群中,我总忍不住去捕捉那股生命的气息。我觉得自己快要馊掉了。更让我担心的是母亲——如果她觉察到了什麽,那我真不知道怎麽办好了。
一连几天我都笼罩在不安之中。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我都会偷偷观察母亲的反应。而当碰触到她温润的目光,我又会像被针紮一样慌乱地躲开。这当然是愚蠢而可疑的。
直至有一次,母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拧住我的耳朵,厉声喝道:「整天贼眉鼠眼的,做了啥亏心事儿,从实招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躺到床上,我又禁不住想,那些精液会不会透过裤衩浸到母亲股间,甚至穿透内裤粘到那团赭红色的肉上。刹那间,一种难言的兴奋开始在黑暗中颤动。如此粘稠而灼热,让人心生恐惧。
足足有一周,汪洋大海才渐渐干涸,变成了一潭巨大的沼泽。地势高的地方重又冒出绿芽,正中央的庞大坟丘更是郁郁葱葱,连伫立其上的几株僵死老树都生机焕。还有那些横七竖八的篮球架,我们用了好几节体育课才把它们一一扶起。我清楚地记得,好几张篮板背面都铺上了一层野菇菌,密密麻麻,像是倾泻而出的人脑。
不知从何时起,校园里开始流传一则异闻:操场上的地下屍骸已饱吸灵气,静待复活。理所当然地,很快就有人听到了鬼叫,目睹了鬼影。谣言在玩乐间成为真理,以至於一天早自习後,我们现连绵起伏的数个坟茔都被插上了带血的卫生巾。
为此教务处专门张贴通知,并下到各班,教诲祖国的花朵们要加强科学素养,抵制封建迷信。
家属却不满意,执意要捉拿真凶。由此展开了历时一个多月的校内大盘查。结果当然不了了之。然而那种迥异的氛围像是注注入枯燥校园生活中的一支兴奋剂,在痉挛的余韵消散後,悄悄沉淀於肌体记忆之中。
作为一个传说,此事在以後的日子里注定会被我们时常谈起,用以活跃气氛,或者确切地说——填充岁月在彼此间造就的生疏和隔阂。
另一则流言就没那幺走运了,虽然也曾风光一时,但如今怕是再没人会想起。
冰雹後的某个中午,蹲在小食堂门口吃饭时,一个呆逼激动地说:「出大事儿啦!」
大夥埋头苦干,没人搭茬。这逼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真的出大事儿啦!地中海被干死了!」我们这才擡起了头。他咧着嘴,口水都流了出来:「遍地是血,怕是活不了了。」众逼纷纷冷笑,这逼急了:「骗你们被驴日好吧?傻逼地中海老牛吃嫩草……」声音低了下去,却在抖,「骚扰一个女老师,被家属开了瓢,那个血啊。」
这一下子我们都兴奋起来,简直要欢呼雀跃。在对地中海表示深切「同情」後,话题很快转向女老师,具体说是她的奶子和屁股。啊,不好意思,我们总是那麽饥渴。
几天後,随着信息的进一步丰富以及借助我们人的想象力,人物、事件、过程都变得丰满起来。有人甚至据此写了一篇黄色小说,一度在男生间广为流传。
地中海是教务处副主任,主抓财务,按理说不管纪律。但傻逼偏偏爱瞎逛,瞅谁不顺眼轻则一顿训斥,重则写检查叫家长,是为校园厉鬼。其实此人和我家也颇有些渊源——确切说是他父亲,在城里上小学那阵,这位乔老师教我们数学和音乐。而若干年前,他同样是母亲的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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