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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想想。”
“一定要来啊。”
暮色沈沈,春末晚寒里,高崖下满山飞花,似一场新雪。
峰顶积雪犹未消融,黄昏里显得无比遥远。
瑟瑟的琴声自碧落宫飘出,她少时学过琴,却已许多年没有碰过那银弦了。
林玄言坐在宫门前的台阶上,听着那渺渺琴音,那是朝来的寒雨,也是晚来的风,更是一个说不清结局的故事。
一定要来啊。
他立起身子,缓缓走下山道。
林玄言在那个幽静的暗室中醒来,身边早已没了生锈的剑。
青铜的孤灯依然嵌在墙壁上,随着石门长久的打开,墙上的壁画淡了几分,剥落了些许颜色。
他一身新衣雪白,眉宇安静而清秀。
石门推开,微风扑面,千山万水如向自己拥来,山鸟齐鸣,飞瀑轰响,他仿佛又坐了一个百年大梦,在千回百转间醒来。
这是他许多年后依然会回想起的暮春,落花如雪,莺飞草长,石阶伸展下去,蜿蜒到不可知处。
走了许久许久,他的肩上落着花,衣襟上带着淡淡的香味,那石门暗室离自己越来越远,山道也越来越远,他平静的心湖间似有鱼梦偶破,散成清漪。
“许多年前,我在山下遇见了一个女子,曾经我以为那是故人相逢。”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才现那些看似美好的过去原来都不是我的,但是我不敢惊醒你的梦,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那样下去,带着你永远在记忆里的小巷里兜兜转转,永远牵着温暖手看着明亮的灯火。”
“许多内疚是我一生都没办法弥补的,但我还是想试试,用尽此生的时光。”
“我不想我们从此以后只是师徒,也不想就这样错过你,不想你一直一个人。”
那崖道的转角,林玄言轻声呢喃着。
说完了这些话,他似是用尽了力气,终于拐过了那个崖角,来到了那片初见时的花坪上。
花坪上杂树丛生,落花狼藉。
人约黄昏后,如今唯有风吹草动,不见来人。
阴云聚拢,天光如束,似是要迎来一场雨。
大雨之后,应是满地残红,万象如新吧。
但他只觉得空空落落,生不出怜香之情。
他在原地安静地站了很久,等了很久,一直到大雨落下打湿他的衣裳。
雨水浇透了他的黑,流过眉眼鼻唇,在下巴处滴成了雨线,他舔了舔嘴唇,雨水咸涩。
天光渐渐消散,最后的黄昏也要随着大雨散去。
他终于没有等到她。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一片伞面忽然没过了自己的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淌下,在眼前滴成了数串珠帘。
林玄言心神颤抖,他猛然回身,看着那平静执伞的女子,雨水模糊了眉目,只有一袭白衣犹如云雪。
“下雨了,回家吧。”
她嗓音温柔,眉目带笑。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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