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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远处晨雾中模糊的城郭轮廓,“留在这里也只是白费功夫,没什么必要了。”
这时,沈丘快步穿过走廊,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他站在门口拱手道:“大人,车马、行装都已备妥,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出了。”
孟皓清颔应下,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屋角的夏言熙身上:“言熙,收拾好了吗?该走了。”
夏言熙依旧低着头,指尖正细致地将案几上散落的书卷摞齐,闻言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头也未抬,仿佛那堆叠的纸张里藏着数不清的心事。
孟皓清不再多言,转身快步下楼。
楼下庭院里,一众探子早已换上素白孝衣,孝带在额间系得整整齐齐,连马匹的鞍鞯上都系了半尺宽的白绫,肃穆之气弥漫开来。
马车旁停放着一口棺材,虽不及坊间匠铺打造的那般雕花繁复、漆色光亮,却也是孟皓清亲手赶制的,木料厚实,接缝细密,算作他身为晚辈的一点心意。
棺中静静躺着的,正是邵凯——多亏了夏言熙的寒灵草,才能暂保尸身不腐,得以魂归故里。
赵怀恩捧着一套孝服上前,孟皓清接过,利落地披在肩头,又将孝带在额间系紧,动作间带着一种无声的沉重。
他微微闭上眼,喉间似有哽咽,片刻后才沉声道:“启程。”
不远处,陈锦初正轻轻拍着赵湘的后背。
赵湘的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却强忍着没出一点哭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晨风中飘散。
几个探子上前,正要合力将邵凯的棺材抬上马车,孟皓清忽然抬手拦住了最前面的人,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亲自来。”
赵怀恩见状,立刻会意,快步拦住了后面的人,自己则走到棺材另一侧,与孟皓清并肩站定。
两人一左一右,稳稳托住棺底,伴着沉闷的木轴转动声,将棺材缓缓抬上了马车,动作里满是对逝者的敬重。
孟皓清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轻轻一扬,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抬手挥了挥。
队伍便如一条素白的长龙,缓缓挪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出规律的声响,朝着东都的方向缓缓前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都,皇城深处的御书房内,烛火还未完全熄灭。
贞启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朱笔在奏章上落下沉稳的墨迹。
忽然,付贤迈着小碎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躬身道:“陛下,这是孟皓清昨日遣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贞启帝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密信,指尖因急切而微微颤,拆信时竟带了几分手忙脚乱。
他飞快地扫过信上的字迹,眉头渐渐舒展,直到看完最后一行,才长长舒了口气,闭上双眼靠在龙椅背上,声音里带着释然:“益合三日之后抵达东都,还带着邵凯的遗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郑重,又道:“付贤……到时候,朕要亲自出城百里相迎。”
付贤躬身深深一拜,应了声“遵旨”
,便转身轻步退了出去,只留御书房里的烛火,在晨光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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