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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两名兰青族人浑身一僵。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是彻骨的惧意,从脚底窜上天灵。
二人皆是实打实的巅峰地仙,纵横星域半生,见过万千邪魔、凶妖,此刻却肩背微塌,腰身不自觉弯下,脸上堆起极致恭谨的笑意,如同收敛所有利爪的温顺小猫。
“九穆前辈。”
左侧那人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斟酌,裹着小心翼翼的退让,“兰青云只是个小辈,不懂尊重,还望您宽宏大量,不必与小辈计较。”
星域之内,关于九穆的记载寥寥无几,只有零星传闻散落古册碎片。
世人只知此人逆天推演、篡改命理,做尽悖天逆道的勾当,终引滔天天罚。
满脸脓疮便是天道烙印的罪痕,无法祛除,日复一日溃烂、恶化,无休无止。
最狠的还不是毁容废貌。
是承受毒虫蛰伏五官七窍,日夜啃噬神魂血肉,剧痛缠身,求死不能,受永世煎熬。
长袍宽大厚重,死死裹住九穆全身,却锁不住那股浸透骨髓的腐臭。
腥酸、腐朽、尸烂的混杂异味,从袍缝丝丝缕缕渗出,像地底沉埋万年的朽木泡透尸水,随风飘荡,钻入口鼻,呛得人脏腑翻搅。
无需多看,二人皆知袍下躯体定然与面容一致,没有半寸完好皮肉,尽数被脓疮毒虫覆盖。
九穆薄唇轻启。
声线粗粝刺耳,如同锈铁指甲反复刮擦寒冰:“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说话间,淡黄脓液顺着嘴角不断溢出,拉出缕缕黏稠细丝,悬而不坠。
两名巅峰地仙根本就不敢直视,喉头剧烈滚动,胃里惊涛翻涌,硬生生将数次冲上喉咙的酸水压了回去。
在来之前,族中长辈千叮万嘱,无论见到何等恐怖景象,绝不可流露出半分嫌恶,更不可有半点失态失礼。
兰青云终究没忍住。
不是他要忤逆长辈的忠告,这实乃一个人的生理本能,无论凡人、修士皆逃不过。
虚空之上,兰青云死死捂住腹腔,跪伏在地,额头冷汗层层叠叠,砸落在坚硬的祭坛石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前辈……高抬贵手。”
断断续续的字句从牙缝中挤出,气息紊乱,痛得几乎窒息。
九穆垂眸俯视。
脓水滴答坠落,砸在祭坛之上,蚀出细小的孔洞,冒出青烟缕缕。
“死罪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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