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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继续说道:“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跟鬼子有血海深仇,对东洋人恨之入骨。别说五位老爷子反对,村里的人都差点把丸红会社的考察团给打了,最后还是镇上人拦着,说‘我们是礼仪之邦,不能失了分寸’,这才没闹大。”
镇长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村里上上下下,都支持五位老爷子。大家都说,就算日子过得苦一点,也不赚小鬼子的黑心钱,更不能让小鬼子在祖宗的土地上搞鬼。所以这项目,就这么一直搁浅着,丸红会社的人来了好几次,都被老爷子们赶了回去,后来也就没再露面了。”
张慕瑶故作惋惜地说道:“这么好的投资机会浪费了挺可惜的,我们耀世集团倒是有意向接手,就是不知道五位老爷子这边……”
“张总,我劝您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镇长连忙说道,“那五位老爷子脾气倔得很,认死理,只要涉及东洋人,或者跟当年的仇怨沾边,说什么都没用。不过您要是真想试试,我可以安排你们去望龙山见见老爷子们,能不能说通,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镇长吐槽之后,安排了个村干部带着我们上了望龙山。
我越往上走,越觉得空气里凝着一股沉厚的正气,那不是草木生的自然之气,是经血火淬炼过的刚气,与人、与山川融为一体。
阿卿悄悄松了口气道:“这山的阳气,是有人用命养出来的,小鬼子没得手。”
我也跟着松了口气,至少我们还没来晚。
我们刚走到敬老院门口,村干部就高声喊道:“李爷、张爷,镇上的同志和投资商来看你们啦!”
院子里的五位老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那眼神绝不是普通九旬老人的浑浊,锐利得像未收鞘的刀,带着沙场老兵特有的警惕。
为的李爷缓缓站起身,他穿着洗得白的旧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背脊虽驼,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东洋人的投资,我们不接。你们回吧。”
“老爷子,我们不是东洋投资方,是来调研的,就想听听您几位的想法。”
我上前一步,语气放得极缓极恭敬,“您看我们证件。”
张慕瑶也连忙补充道:“我们是本土企业,想接手这个项目,绝不会蛮干,就是想跟您几位商量,看看能不能找个两全的法子。”
五位老人对视一眼,警惕稍减。李爷上下打量着我们,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忽然问道:“城里来的?”
阿卿接口道:“是,省城来的。”
李爷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进来喝杯茶吧。山里没别的,茶是自己摘的,水是山泉水,不嫌弃就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指甲花,开得热热闹闹。石桌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张爷给我们倒上茶,之后便不再说话,看样子依旧对我们带着警惕。
好在张慕瑶善于沟通,坐下之后也不提投资、不说公事,只把话题往当年打仗的事情上引。
几位老爷子果然来了兴致,只是他们说起当年的事,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说战友胸口挨了三枪,还拖着他跑了半里地;说村里的二丫头,为了给部队送情报,被鬼子活活烧死在村口老槐树下;说冬天趴在雪地里伏击,脚冻得没了知觉,回去才现脚趾头烂掉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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